谌昭言慢慢从床上坐起,瞧着他晃晃悠悠的样子,时安连忙上前扶住他,一触碰,明显的热度便透过薄薄的病号服传到手心。
他眉头一紧,刚要按床头铃,许明宇的声音先一步响起:“他这是正常反应,放心,桌上的蓝色药丸能缓解症状,他不久前吃过两颗,可以再吃几颗。”
时安只好作罢,他拿出两颗药丸,送到谌昭言嘴边。
谌昭言靠在床头,软得像滩泥,他低头,含住时安手上的药丸,甜丝丝的味道立即蔓延在口腔,多少安慰了一下他。
他滚烫的呼吸喷在时安手心,柔软的触感一瞬即逝,谌昭言无力地垂着脑袋凑近他手心的样子像极了某种小动物,时安心头一跳,下意识想收手,又怕动作太突兀,只能静静忍着,等谌昭言含下药丸,时安才收回手。
谌昭言仰起脸,吃力地扯出一个笑容。
时安问他:
【是不是很难受?】
谌昭言缓缓点头,嘴角一抹苦笑,他写道:
【今天好像不能聊天,也不能看视频了。】
【没关系,你好好躺着就行。】
谌昭言的眼皮仿佛被人拉着似的,不断往下坠,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两人一高一低坐着,相顾无言。
【我想睡觉。】
【你睡吧,我明天再来看你。】
时安扶他躺下,摸了摸他微微发烫的脸颊。
谌昭言努力睁着眼望他,眼底满是不舍,可他现在浑身难受,连多写几句话都费力,不好意思让时安留下陪着。
更让他难过的是,他说不定要被送到陌生人家里。
他眼中的异样情绪实在太过明显,或许是身体难受忘了掩饰。
时安眼睛一转,他拿过平板,一笔一划写下:
【你好好躺着,等身体恢复了,就来我家休养。】
谌昭言困乏得视线都有些模糊,却还是清清楚楚看见了这句话,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又期待又不敢相信,小声问:“真的......吗?”
话语中的欣喜像要溢出来,时安微微一笑:
【当然是真的,不然你想去谁家?】
得到肯定答复,谌昭言一下子开朗了,他眉眼弯弯,手指都好像有力了些:
【也对,我除了你和那两位医生,好像也不认识其他人了。】
【不管他们怎么安排,先把伤养好再说,既然要提前出院,就先到我家住着。】
他认真地看向时安,重重‘嗯’了一声。
时安揉了揉他的头发:
【我给你买了衣服,等你好点了再一起看。】
谌昭言轻声道:“好。”
时安给他掖好被子,才挥手离开。
刚走出病房,对门隔壁恰好有人出来,对方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示意,时安也颔首回礼,快步离开。
他已经没心思去琢磨对方是真病人,还是特意安排来掩人耳目的,离开医院坐上车,时安就迫不及待拨通了他爸的电话。
电话响了没几秒就被接起。
“怎么了?”
“爸,我想请你帮个忙。”
电话那头顿了顿——他这个儿子,极少主动开口求他办事。
“说吧。”
时安把想要接谌昭言回家的计划说了一遍。
那头沉默了很久。
时安安静等着。
半晌,他爸的声音才传来:“行,我来处理。”
“嗯。”
虽然靠老爸去搞定事情有些丢人,可谁让他是时安的老爸呢。
时安情不自禁翘起嘴角。
回到家,时安便着手收拾常年空置的客卧。
家里给他买的这套房子房间不少,足足有九间。
除了主卧,平时也就一间客卧偶尔会用,其余都是各类功能房,他本来就宅,工作后和朋友联系更少,平时几乎没人上门做客,他甚至想着把这间客卧也腾出来做成其他功能室,却因为懒得动手,迟迟拖着没有解决。
如今看来,他应该感谢自己当时的那份懒惰,否则他还要重新再买一遍家具。
他环顾一圈,好在橙子每天都会简单清扫,客卧哪怕闲置了很久,也没有脏到不能看,时安只简单收拾了下便出去了。
他喊来橙子:“明天多买些肉,蔬菜,水果,零食饮料什么的放进冰箱,家里要来客人,我上班不在家,就靠你关照他了。”
橙子拍了拍机械爪,一副蠢萌的模样:“太好了,主人家里要来客人了!橙子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时安险些笑出声,伸手搓了搓它冰凉光滑的金属脑袋:“我的朋友就拜托你多多照顾了。”
“好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