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亚回到公寓，开始思考那张纸条上的通关提示，如果说【死于安乐】指的是他哥是因为酗酒差点嘎了的这个事实的话，那么是不是只要帮助他哥戒酒，试炼就算通过了？

知道了通关方式，剩下的就简单了，诺亚大可这一次也带上一把菜刀，架在他哥脖子上逼他戒酒，只是……如果可以的话，诺亚非常希望能用对他哥再温柔一些的方式就好了……

……毕竟，这试炼也不知道是不是和他哥有仇，怎么隔三差五地就喜欢逮着祂折腾呢？

“……又要一起住？”奈亚一脸狐疑地问，很明显不相信诺亚的动机。

诺亚能够清晰地看到病床上的奈亚嘴角在轻微地发颤……他哥这是在怕他。

“是父亲要求的。”诺亚拿出了一个他知道他哥绝对拒绝不了的借口，“他担心你一个人再出事。”

“父亲——？！”果然，奈亚微微一愣，眉头都拧在了一起，很明显在全身心地抗拒，“——不可能，上次你那样疯，他都……都……”他哥一脸怒气夹杂着羞愧，结结巴巴地说不下去了。

“上次确实是我过分了，哥哥。”诺亚顺势拿起他哥的手，紧紧握住，“我没想给你留下心理阴影的……真的对不起……”

他哥那恼羞成怒的脸色未减反增，作势就要抽出他的手，但诺亚比他力气大。

“哥哥……哥哥，听我说，父亲确实是在乎的，而且我真没骗你，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我绝对没有说谎。”

诺亚定定地望着奈亚，没有眨一下眼睛。

他哥一脸难以置信地回望着他，四目相对良久，似乎是意识到自己不论怎么反抗都逃不出诺亚的手掌心之后，奈亚垂头丧气地妥协了……

当晚，奈亚出院之后，诺亚跟着一起住到了他哥的公寓。

这里早就被诺亚收拾得焕然一新，他哥一打开门就被一尘不染的公寓震惊了，然后终于不再用一副想吃人的眼神看着诺亚了……祂恐怕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确实需要有人来照顾。

重度酒精依赖的戒断是可怕的。

刚出院的那段日子尤其难熬。

他哥酒瘾发作的时候，时常浑身不住颤抖地哭着哀求诺亚让他喝酒，被拒绝之后只能抱着马桶呕吐……到最后实在连胆汁都吐不出来了，却依然只是一边哭一边干呕，直到晕死过去才能消停。

那地狱般的一个星期，他哥瘦了整整十斤，原本奈亚就身形消瘦，现在更是宛如一具行走的尸体。

对于诺亚来说，最难的并不是拒绝他哥的请求，而是……眼睁睁地看着他哥活受罪却帮不上任何忙。这让他想起了上一个世界线中，他是怎么一天天看着他哥死去的……太难了……看着这样难受的哥哥对他来说真的太难了。

……因为就像那时一样，一位高高在上的神明不应该像一只垂死的蝼蚁一样终日在泥泞之中痛苦挣扎……

但是没办法，为了通关，诺亚只能狠下心来……继续折腾他哥。

这也是诺亚能帮他哥的唯一方式了：只能争分夺秒地通过试炼……不让奈亚多受任何一分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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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弟在陪着他戒酒。

奈亚虽然不愿意，但既然是父亲的意愿，他当然无法拒绝。

好在，酒瘾发作时实在是让人生不如死，那个噩梦终于不再光顾了，因为他几乎没办法睡着，而是整宿整宿地失眠，由于酒瘾发作在哭号。

然后，事情终于好转了，他已经连续两个星期都滴酒未沾了。

“哥哥，我出去买个菜，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奈亚不耐烦地向着他弟摆手。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他弟一脸无奈，在犹豫了半晌之后，终于出门了。

奈亚百无聊赖地一边躺在沙发上捧着手机刷视频，一边开始走神……

最近他的一切生活起居都是他弟在照顾……虽说他弟确实是个疯子，但好歹还算一个温柔的疯子，这段时间对他无微不至……奈亚都快要对他彻底改观了。

……因为，之前的那段只能缩在角落里抱着酒瓶度日的灰暗时光之中，奈亚曾经也有过他这辈子已经完了的念头，就……觉得人生似乎一步错步步错……就连呼吸都是错……就连继续活下去他都不配……

但是……他错了，他弟拯救了他……在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被拯救的时候……

真的……他该拿自己那疯子弟弟怎么办才好……

……怎么办才好……

奈亚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