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人集齐了,李成业嫌偏殿晦气,去了珠丽宫主殿。他许久没有到这里,一时间以前同孟玉柔温存的回忆涌了上来,看孟玉柔的眼神也温柔了几分。
他坐在大殿之上,伤神的扶额。“闻将军,线索倒是整理好了没?”
闻满赶忙道,“臣去打听了一番,昨晚死的刺客不是别人,正是从边塞逃回的士兵,而珠丽宫地处偏僻,偏殿曾有一处是宫里的侍女逃出宫时挖的破墙,臣去探查过,破墙已经倒了,有人从墙外挖了个洞钻进来。”
登时一记拍桌声响彻大殿。
“这么大的事,非得等朕死了你们才能发现!”
众人惶惶不安,不敢说话,连大气都不敢喘。
“是……是小人的过错。”中郎将夏侯参跪地磕头,磕的砰砰直响,脑门都磕破,凸起个大包。“平日里是小人在此处巡逻,珠丽宫向来冷而僻静,下人们都不愿靠近,小人也没有仔细查过。”
“你。”李成业忽然哑声,声音里透出疲倦,“拉出去砍了。”
话轻飘飘落下,众人的心中坠着千斤重。
闻满立刻求情道,“陛下,这并非他一人之错,将士们想着就算有事,珠丽宫主殿的人也必来报告,谁也没料到这处会被人盯上。”
德康公公忙帮着求情,“是啊陛下,从前宫里逃出去的人被处死了,如今宫里头谁敢再做这种事,且说这后修补的破墙也从未在民间传过。”
这话像个警钟,敲醒了李成业的脑子。
他从昨晚被刺杀未果,一直不敢合眼休息,心中惴惴到现在,精神已经绷得很疲惫。
“那你们的意思,是后宫之中有人要害朕?”李成业问道。
没人敢答,个个缩成鹌鹑。
李成业总结道,“一群废物。”
他摆手,“德康,去把崔泠请过来。”
德康匆匆赶到临玉苑,崔泠躺在榻上休息。她合上眼好一会了,正要做个梦,接着回梦里敲打李晏棱。忽然一记轻声问候打断了她的梦境。
“春杏姑姑,陛下让泠姑娘去一趟。”德康道。
春杏拉着德康公公说掏心窝子的话,“公公,昨晚小姐也差点死在歹人手里,小姐是不可能做刺杀这种事,她对陛下可是一往情深。”
德康公公此时没心情说些别的,忙应道,“陛下并未怀疑泠姑娘,只是太监是你们宫里的,总得要个说法。”
崔泠披好大氅跟着德康公公去往珠丽宫。
她进殿,孟玉柔便缠了上来,“仙子你怎么来啦,玉柔想你好几天了,这几天你都不来看我,倒是安容来的勤快。”
大殿里的鸦雀无声和孟玉柔欢快的声音形成对比,显得格外突兀。
崔泠示意她小声些,此时不是叙旧的时候。
崔泠上前,行宫礼。“陛下可是想问我宫里那几个太监的事。”
“正是。”李成业的脸色好了一些,“虽你昨晚救了朕,可事情出在你宫里,你宫里的太监被人扒了衣服冒充,想必你也无法置身事外,朕找你来是想听听你的看法。”
崔泠略思索一会,装作为难的样子。“臣妾是有些话想说,只是事关陛下的宠妃,臣妾怕……怕说多了落人口舌。”
她这话里话外已经指名道姓了。李成业近来的宠妃只有一人,崔安容。
不出所料,李成业的脸沉了下来,显然已经开始不信。
崔泠道,“不知陛下还想不想继续听臣妾所分析的话?”
李成业语气成冰,“说。”
崔泠娓娓道来,“臣妾打听到,昨日宫里的几个太监,被碧翠宫的小月姑姑将人喊了出去,之后人就没回来。”
她的话音刚落完,闻满率先发难了,“崔大小姐,小臣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素问您与容妃姊妹不合,莫不是为了自己一己私欲,将姊妹拖下水吧?”
崔泠眉头一蹙,嫌闻满这个碍事的东西。
李成业本就偏心于崔安容,对崔泠的话半信半疑,现在好了,又来个搅浑水的。
崔泠朝闻满微微一笑,“闻将军,不知我那句话踩到您的尾巴,这么着急的反驳我,这么一来,我都不得不怀疑您和安容有什么交情?”
闻满脸色一滞,意识到自己冲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