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满是个粗汉子,说话不会拐弯抹角,有时失了分寸,此时他一着急,喊了声,“你可不要血口喷人!”
回应他的是崔泠的一记笑意。
这下李成业耐心不多,怒声道,“没让你说话就闭嘴,不然拖出去斩了,看的朕心烦。”
他转向崔泠,“你继续说。”
崔泠只好继续说出自己的想法,“臣妾也不信安容会是伤害陛下的人,只是极有可能,她是被人蒙骗了。”
李成业倏尔觉得她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问道闻满是否见过小月将人带出,闻满此时不敢隐瞒,只好实话实说,小月确实将临玉苑的人带走了。
那么一切源头指向碧翠宫。
李成业依旧不敢相信崔安容竟会对他起歹心。
他不说话了,大殿里的人也不敢说话。
忽然外头传来一阵吵闹声,有人推搡着禁卫,闯进大殿内。
一进殿里,便恸哭不止,来的人正是崔安容。她连披风也没披一件,穿着毛绒褂子显得人单薄柔弱。
她上来便扑在李成业的脚下,哭天抢地,“陛下,臣妾听闻您昨晚差点出事了,打听到您在珠丽宫,便匆忙赶来看陛下。”
小月在旁道,“娘娘,您连披风都不穿一件就跑出来了,要是感冒了可怎么办。”
崔安容摇头哭道,“没有什么比陛下更为重要的,臣妾就算死了也不愿陛下受到一丁点伤害。”
好了。
崔泠摆了摆手,这下没她说话的份。
李成业将崔安容扶了起来,将柔弱无骨的女人搂紧怀里,“朕怎么会怀疑你呢,朕真该死啊。”
崔泠一阵沉默。
她不得不轻悄悄提醒一句,“陛下,不如趁现在问问安容妹妹,为何把我宫里的人带出去?”
崔安容顿时一记眼刀飞了过来。
李成业摸着崔安容的发梢,亲昵的问道,“爱妃和朕说说这来龙去脉。”
完全是一副昏君的模样。
崔泠记得李成业的人设明明是心狠手辣的国君,怎么一到崔安容面前就变成‘弱·智’了。设定害死人!
崔安容撒撒娇,就能把事情掩盖过去,“臣妾只是让那些人帮忙送些东西到珠丽宫,近来几日臣妾见玉柔姐姐实在可怜,便时常派人来看她,给她送些吃的。毕竟她救过臣妾,臣妾得有感恩之心。”
傻傻的孟玉柔在旁点头道,“嗯嗯,我昨日晚上吃了好多安容送来的点心。”
崔安容继续道,“而后那些人后来怎么死在了偏殿,想必是那些贼人把他们骗了过去。”
“那依爱妃看来?”李成业问道。
“后宫之中是有危险,陛下您一定要小心。”崔安容钻进李成业的怀里。
“朕相信爱妃是无辜的。”李成业道。
崔泠叹了口气,随便吧,反正别以为是我干的就行了。
事情如此不了了之,崔泠退了出去,目光往墙尽头看了眼,推倒的墙被补好,这次补的再严实不过,就算李晏棱想故技重施,估计也不行了。
令她没想到的是,她一直以为李晏棱是被崔安容利用了。事实上,李晏棱借助崔安容将那些逃兵送进了宫里。而逃兵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杀了皇帝。
崔安容却以为那些兵会杀了崔泠,弄巧成拙,险些把自己变成寡妇。
至于崔泠为什么要救李成业。
当然是因为男女主不能死,这是一切为他们服务的世界。
回去的路上,她脑子蹦出另一个想法,李晏棱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皇帝岂是这么好杀的?派几个小喽啰来简直就是送死。
那……李晏棱的目的就是,故意让他们送死?
·
晏王府东厢房,李晏棱裹着披风站在窗边,外头的雪梅开的正艳,红彤彤的挂满枝头,偶尔传来阵阵如雪化般的香气。
他不由的脑海中浮现那个女人的身影。
她总是对什么事都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似乎什么都瞒不过她。
可印象里他从小见她便无感,甚至烦躁于她的蠢笨,竟没想到,如今也会成为他佩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