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个没有Delay但有Delay的夏天,Delay“总会到”了缤彩东南亚。
T国的演唱会结束后,宋聿和程希珏额外留了两天,两人去了尖竹汶。
这是T国的“榴莲之都”,也是它的“宝石之城”,这里有全球最大的红蓝珠宝交易市场。
程希珏最不缺玉石珠宝,和爷爷去集散地看材选料,入底层市场和直采选料交换两半开,相较小圈子的顶配直取,程希珏更喜欢逛市场淘货。
相玉讲究缘分和机遇,艺求、料予和眼力都是关键,缺一不可,在浩如烟海的原料中相中一块心仪玉料的愉悦和满足如同一种双向宿命,可遇不可求。
这里能感受到最原始的一手交易氛围,但也是考验眼力的“修罗场”。
散客见不到好珠宝,也是宰客的首选,程希珏提前联系了中介人。
尖竹汶很小,但因其较特殊的地理位置,向来算不上很安全,宋聿和程希珏身后暗跟了几个保镖。
交叉路口为中心,纵横交驰成市场,人群斜肩而走,除临街的成品店铺和宝石鉴定柜台外,摊位散落地沿街各个角落。
桌上摆放专业照明灯、镊子和放大镜,更或是显微镜,挂幕上写着宝石品类和重量范围。
几乎每张摊桌边都坐着人,肤色各异,他们不是卖家,而是原石和裸石买家。
卖家则是跑腿擦肩的人,他们露天晃荡,拎着不起眼的塑料袋,寻找供需匹配。
领着宋聿和程希珏的中介叫阿康,混迹市场近二十年的老手,市场的卖家几乎无人不识。
说老手不够准确,阿康被如今的卖家称一声“阿康哥”,这几年已少有出面做中间人,基本交给下面人。
在市场遇上,卖家总会先打听阿康方的需求,能让阿康出面,必然是大订单。
而这回,阿康抓街上也做散客的供应。
阿康走在宋聿和程希珏边上,不疾不徐地介绍宝石品种、精加工与贸易方式。
宋聿和程希珏十指交握,在熙攘喧闹的人群里一心三用,边走边聊边看。
程希珏突然侧头,问了一个不太相关的问题。
她问:“现在矿区还有采吗?安全吗?”
阿康略显诧异,回答:“离这大概十公里,就是矿区,但采了快百年,早已枯竭,而且这些矿不大,跟隔壁缅甸矿区情况的不同,很安全。”
陈旧的街道,穿梭的跑客大多衣不完采,程希珏稍想片刻,神色变得松然。
小时候想不通的问题,在此刻明晰。
财富难道比命还重要吗?
矿工是社会底层人群的一个横切面,高风险低收入,权益缺乏保障,生活枯燥繁重,生活的任何意外来临前,温饱是他们的主要诉求,仅这一诉求,也未能全然解决,而一旦意外降临,他们难以应对。当高压和疲惫成为一种日常,掩藏的是他们日复一日见不到阳光的压抑,当灾难来临,成为了一种选择,带着财富生,可能会有另一种生活,带着财富死,也不过是死了。
所以,财富比命还重要吗?
对他们来说,是这样的。
而这是程希珏没有机会触及的社会真相,
绕走市场一圈,阿康领着程希珏和宋聿在市场中心地段的临时办公桌上坐了下来。
和其他桌上一般,宝石需求说明、吸墨纸、放大镜、显微镜等,一应俱全。
这是阿康提前让人租赁准备的。
又从隔壁街提了饮品和榴莲,阿康才坐下。
没多久,一位蓝衣黑裤,打着遮阳板的中年妇女到了桌前,手里的拉链塑料袋搁在桌面,一边跟阿康打照面儿,一边在袋里翻摸。
吸墨纸上聚散数十已打磨的大小蓝宝石,颗颗都有指甲盖大小,密度不同但同样透亮的各色蓝,稍晃了程希珏一眼。
程希珏倾身扑靠近纸面,拿起钻石用放大镜细细查看,嘴角不时微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