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在后肩的发沿耳滑落到胸前,荡在桌面,宋聿把板凳向后拉了半步,修长手指轻拢程希珏一头黑发,指掌为绳,圈在后背,端手不动,目光从程希珏侧颊沿线落下,和她挑选宝石一样专注。
几番察验后,程希珏撷其中两颗。
正想开口询价,想起阿康方才说的交易方式,抽了一旁的计算器。
女人在计算器上输入每克拉的价格,价格倒是公道,程希珏没多少讨价还价的想法,才要应下,阿康掠过计算器归零,重新敲了个价格。
比方才价格压低了近三分之一,女人看向阿康,几分为难,“阿康哥,你这帮客人也压得太狠了,这还是散客。”
因为是阿康带的客人,女人的报价比正常给散客的价格低了近三成。
阿康只说:“这位客人不同。”
两人用当地话交流,程希珏并听不懂,只通过计算器上的数字和女人的神情,也摸出大概。
目光与女人对上,程希珏喊了声阿康,“就按她的价格来吧,她们也要生活。”
程希珏最终还是以比女人报价更低一些的每克价格收了两颗星空蓝宝石。
一颗在现场就请人做了切割。
从市场出来后,阿康带程希珏和宋聿去吃了当地风味,又亲自开车将人送到机场。
分别前,程希珏上前抱了下阿康,从包里取出手掌大小的文玩盒,“三伯伯,这是前两天刻的,不正式,给您留个纪念。”
眼前的阿康,不是别人,正是程希珏幼时听爷爷谈起过的谢阳。
爷爷当初和程希珏讲完成年往事后没多久,谢阳就上门拜访了。
隐藏在矿山之下的非法开采和毒品交易时刻应证着人心的贪婪和不可逆的自然损毁,那时,谢阳已经预见稀土开采将呈爆炸式增长。
他坐拥财富,在财富之中洞悉贫穷,也痛恨血玉矿区财富。
接手几处矿山后,谢阳在程家强令执行的矿山制度和安全措施下继续大刀阔斧,使之成为境内卫衣有开采安全保障、不过度开采、朝八晚五工作制、禁一切非法物品交易的矿区。
而后,他退居幕后,将所有矿区卖给了政府,离开了M国,来到了T国,从头来过。
他在这里生了根,开了不少公司,竹文尖的中介就是其一,但主业为玉石生意。
将生意拓展至国内后,几经想探望程老,躇于当年承诺,偶然机会与程家成为甲乙方,重遇程父。
他和程父一同长大,情谊深厚,两人喝了顿酒后,程父二话没说,带人去见了程老。
随后,谢阳与程家恢复联系,逢年过节前,总会送上节礼。
只是不巧,每次程希珏都不在,但每次都收到谢阳的节礼。
直到今年老爷子住院后,叔侄两人才碰上面。
程家在T国有不少玉石生意,程希珏问了一嘴她爸有没有熟悉竹文尖的向导,她爸直接让谢阳空降,从程希珏落地T国那一刻开始,当地陪。
顺道一同看了场Delay的演唱会。
程希珏作为小辈,想回赠三伯谢礼,然她手边没有顺眼的玉石,便以淘玉石为借口,和阿康在JTC和JGJF珠宝展淘了几块质地上乘的玉石。
而文盒里的这块翡翠,是阿康选中的。
T国翡翠市场作为M国翡翠原石重要中转和集散地,品质虽参差不齐,但也收到了两块帝王绿翡翠裸石和几块冰种翡翠裸石。
程希珏去了在当地的程家分公司的玉石雕刻工厂,工笔白描记忆中的大英阿弥陀佛头像。
双目微启,双唇紧闭,微露一丝浅笑,慈悲智慧,也清严肃穆。
程希珏不算很满意,仍是将这它串了编制挂绳,作为晚辈的一份赠礼。
阿康掠过程希珏手腕上的桌子,接过文盒,笑说:“好。谢谢小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