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红棉轻哼道:“瞧你们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天下大乱已经十二年了,这些弟子年岁都不大,小时候市井坊间的繁华早就忘的彻底,不震惊就怪了。
领路人微笑着站在一间客栈前,道:“这里是专门给贵客们准备的,请。”
黎臻谨慎的跟在宿星身后往里走,小声说道:“哥哥,这些人不是伥鬼吧?”
宿星也压低声音,“应该不是。”
如果真是的话,城里不会有这些百姓。虽然小时候记忆不清晰了,但他记得平安镇最近的城池就是这样热闹。不,没有京城繁华,更没有这里的人头攒动,车流不息。
在他们看来极为奢侈的马车,在城里随处可见,还有人因为马车堵路而下车大喊道:“我们是恭王府,闲杂人等即可让路!”
华盖马车,车盖上甚至还悬挂着精美的宝石,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小聋子看直了眼。
“这东西只在阿臻家看过。”
当时他以为黎氏便是天底下顶顶有钱人家了,没想到京城里什么什么恭王,比黎氏还有钱!
马车赶忙让开地方,王府的车一骑绝尘。
前面的弟子已经进客栈了,牧野回头叫他们,黎臻笑吟吟应了一声,几个人走进去,发现客栈里竟然没人,正好能容纳他们这些人。但房间不够,除了五个长辈是单人间以外,其他都是两人一间。
“还是像以前那样,我和牧野,你和阿臻。”
赶路辛苦,大家都先进房间放行李休息,一会出来吃饭。宿星站在房门口,最后脚步沉重的迈了进去。
幸好是两张床,宿星暗自松了口气。
舟车劳顿,又夜宿野外,好不容易有暄软的床榻了,黎臻恨不得立刻睡着,靠在那没一会闭上眼。
等她再睁眼时,屋里竟然亮堂堂,她揉着眼睛起床,桌上放着两碗饭和两盘菜,一荤一素,瞧着虽简单,但对于他们来说已经非常好了。
“哥哥,你怎么不先吃啊。”黎臻捧起碗,发现米饭都有点凉了,想必送来许久。
宿星只让她赶紧吃。
用锅炒过加足了调料的菜就是好吃,而且外面天还亮着,五感还在,黎臻吃的狼吞虎咽意犹未尽。宿星说晚上饿了可以让厨房煮面,黎臻才恋恋不舍的放下碗。
吃饱睡足精神抖擞,黎臻提议出去玩,宿星刚把餐具送出去回房间,坐下后睨了她一眼。
“你确定?”
到了夜里五感尽失,出去不是个明智的选择,但她着实按捺不住。
“哥哥,这可是我第一次来京城,而且你也瞧见了,城门处防御重重复,这里是天子脚下,估摸着会有龙气,邪祟也不敢造次,哥哥,我们就出去逛逛吧,就逛……一个时辰就回来,怎么样?”
她往宿星身边凑,宿星倒是没躲,但扯了扯唇角。
烛火下眉眼英挺的青年挺拔俊逸,睫毛浓密,像是蒲扇似的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那双墨色眸子颜色越发深沉,如看不见底的深渊。
可黎臻一点都不觉得危险,甚至看的有些入迷,越发凑近,俩人之间最后只隔着一拳的距离,宿星及时伸手抵住她的脑门。
“带上灯笼。”
黎臻大喜,忙站起来道:“那我去叫牧野哥哥和小聋子哥哥!”
人走了,宿星还坐在那一动不动,身侧仿佛还萦绕着一股说不出的淡香。味道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部分是属于黎臻的味道,他们自小在一起,再熟悉不过,但陌生部分他辨别不出,好像是花香又好像是果子香,甜腻腻的味道。
半响之后,宿星面色变得难看,倏地起身,因为动作太快凳子砰的一声倒地,正好小聋子大喇喇推门进来。
“宿星,走啊,愣着干什么?想哪家姑娘啊?”
小聋子最近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浑话,总逗牧野和宿星。往常牧野笑笑,宿星则是面无表情,但今天宿星捏着额角,像是烦躁似的:“再胡说就准备好针线。”
小聋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