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还像小时候一样热情。他在小里奥跑丢的时候问他爸爸,现在还在问他爸爸。
与幼时不同,里奥只是沉默。
见状,亨利也不再多言,聊起了别的话题。
二人叙旧并不算多久,亨利满腔的问题还未得到丰富的回应,里奥与他匆匆告别,甚至没来得及留联系方式。
亨利一步三回头地走向自己的跑车,而里奥继续沿着小巷前行。夜色更浓了。也好,他需要这黑暗,这寂静,来重新包裹自己。
然而,寂静被打破了。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感觉——皮肤上陡然窜起的寒意,后颈汗毛的倒竖。
里奥的脚步没有停顿,甚至连节奏都未曾改变,但全身的肌肉已经悄然绷紧。风衣口袋里的手指,无声地握紧了山茱萸木魔杖粗糙的柄。他不需要回头,也能感觉到那阴影的蠕动,它从一堆废弃的硬纸板箱后“流淌”出来,逐渐凝聚成一个瘦高、佝偻的人形。
那人穿着不合时宜的、边缘磨损的黑色长袍。他的脸庞隐在兜帽的深影里,只有一双眼睛闪烁着狂热而不稳定的光。
里奥缓缓转过身,面对来人,目光平静地落在对方脸上,“亚克斯利。”
他准确地叫出了对方的名字,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费尔曼·亚克斯利。这可真是个老熟人了。在霍格沃茨大战后被运往阿兹卡班时潜逃的食死徒。在里奥在霍格沃茨读书期间,他和他的同伙似乎躲藏在禁林当中,并险些杀死了弗雷德·韦斯莱二世与詹姆·波特。若非里奥及时赶到的话,他们只怕小命不保。哪怕是这样,里奥也吃了个亏,因此昏迷。
食死徒并不可怕,可怕在于他同时是亡命之徒,而这样的人往往会不择手段。
“我还以为,你会更谨慎些。”里奥平静的说,“我父亲曾提起,当初是你对皮尔斯·辛克尼斯使用了夺魂咒。如今流亡期间,你几次让人发现踪迹,实在是令人有些遗憾。”
亚克斯利发出一声怪笑,他向前挪了半步。“你父亲?你哪个父亲?那个懦弱地躺在阿兹卡班的诺特?还是你从未见过的某个人?”
里奥的眼神几不可察地凝了一瞬。
亚克斯利似乎将这点细微的反应当成了动摇的信号,他的声音压得更低,更加亢奋,带着一□□惑:“他们骗了你,孩子。所有人都骗了你。你以为你身上流淌的只是平庸的诺特之血,或者马尔福血脉?不……远远不止。”
他再次逼近,里奥几乎能闻到他身上那股陈年的霉味。
“你的头发……看着我!这颜色……还有你的脸……瞧瞧……英俊的男孩……还有你那种与生俱来的骄傲!”他的话语开始颠簸,逻辑被狂热的信仰冲刷得七零八落,“你难道从未怀疑过?为何你如此与众不同?为何魔力如此……早熟而强大?在你还是个幼崽的时候,就能从其他食死徒手里逃脱……”
里奥的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一下,又一下。他让自己脸上的平静出现一丝恰到好处的裂痕,一丝混杂着震惊、抗拒与难以抑制的好奇。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亚克斯利?”他的声音略微绷紧,带着恰到好处的、强装的镇定,“我父亲是西奥多·诺特。”
“诺特?哈!”亚克斯利啐了一口,唾沫星子差点溅到里奥的鞋尖,“一个容器!一个可悲的、掩人耳目的幌子!你的诞生……是那位大人为自己不朽血脉留下的……火种!”
他挥舞着枯瘦的手臂,眼中的狂热几乎要喷薄而出:“看看你!完美的造物!继承了那位大人无与伦比的天赋!你才是真正应该带领我们走向复兴的人!而不是那些……残渣!”
“诺特进了阿兹卡班?好极了!那个碍事的家伙终于滚开了!这是你的机会,莱奥纳尔……不,你值得一个更伟大的名字……就像你的父亲一样……这是命运给你的启示!挣脱那些可笑的枷锁,回到你真正的同胞中间来!”
亚克斯利粗重的喘息和那番疯狂的话语在狭小的巷子里回响。里奥垂下了眼睑,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仿佛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亚克斯利眼中的狂热开始掺杂进一丝不耐和焦虑。
终于,他抬起头,棕色的眼眸深处,那抹仿佛与生俱来的冷淡疏离依旧,但似乎又多了点别的什么。一丝被精心计算过的、动摇的阴霾,一丝对禁忌知识的贪婪,一丝对“真正归属”的探寻。
“证明给我看。”里奥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干涩的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艰难地挤过喉咙,“空口无凭,亚克斯利。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如果我真的……与众不同。证明它。告诉我,我的‘同胞’在哪里。告诉我,你们……我们,还有什么计划。”
他没有完全相信,也没有断然拒绝。自己似乎正被蛊惑着、正在黑暗中迷茫的试探。
亚克斯利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还有得意与狰狞的笑容。
“谨慎,孩子,谨慎是必要的……”亚克斯利的声音因为兴奋而更加嘶哑,“当然,你会看到证据。你会见到其他人。那些真正理解你、等待你归来的人,跟我来,这里不安全。我们需要……换个地方谈谈。”
里奥在原地停顿了半秒,目光扫过亚克斯利毫无防备的后背,指尖在魔杖柄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他迈开脚步,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而所谓里奥的身世,最早是因为阿奎拉发表的声明。这对于一些人来说,尤其是莉莉,内心是遭到重大打击的。血缘真的就这么重要吗?为什么一定要发表这种声明?这能给到你什么?快感吗?
这是莉莉对阿奎拉第一次感到失望,她多么喜欢阿奎拉可以稍微的解释一下,不用很多,一点点就可以了。可当莉莉提到这个话题,阿奎拉就会表现的比以往激动的很多。
莉莉并不气馁,只是与他讲道理:“可那也是里奥的父亲,诺特先生被关进阿兹卡班,他只会更难过,不会比你少……”
阿奎拉失去平静,深蓝色的眼眸中含着一丝怒火,“那是谁的父亲?他的父亲?他只不过是诺特家收留的养子,最后还恩将仇报将养大他的父亲送进监狱。他现在只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到处流浪。”
莉莉怔怔。半晌,她失望的看着他,“你说的太过分了…”
莉莉起身要走,走开了几步却又回来,重重的把书扔到他面前,硬邦邦的说:“麻烦帮我放回去,谢谢!”
鉴于阿奎拉一行四人缺课太久,麦格教授在他们一回来就与他们说了他们从什么年级读起。换言之,斯科皮、阿不思还有罗丝现在和莉莉一个年级。而阿奎拉拒绝复读,又有莱拉的陈情,证明阿奎拉已经具备了那些未曾念过的课程的能力,麦格教授也已验证过,阿奎拉这才没有降低一个年级复读。
阿奎拉从小就很要强,他一直都想证明他不比里奥差。可偏偏几乎他所有的学前基础、兴趣爱好都是里奥从中教导或加以指引。毕竟…他的父亲,对他总是那么客气,那么...冷漠。
莱拉曾经试图与阿奎拉交流,并不是说教,只是希望阿奎拉可以知道,还有她在。偏他表现的又很平常,令莱拉不知如何是好。好在,莱拉的存在本身对他而言就是一瓶镇静魔药。
霍格莫德日时,阿奎拉约见了丽芙·戴维斯女士,在尖叫棚屋里面。西奥多一直无从下手的魔法实验,阿奎拉却无比自信。当然,这还得有赖于那个麻瓜霍华德的实验数据,那个魂器西奥多看一眼、脑袋转一转就能成功的实验,阿奎拉自问也可以。
他也不需要那个魂器的帮助,他只需要那个魂器看着,仿佛这样就能让他那位视他无物的父亲——西奥多·诺特,看到自己有多优秀。
实验很成功。他父亲无法做到的事情,他做到了。
丽芙·戴维斯拥着刚才让屋内一片狼藉的儿子小多雷喜极而泣,怜爱的亲吻着他的额头,声音打着颤:“噢…梅林…梅林啊…”
阿奎拉望着眼前母子二人,思绪不由得飘远了。多年前的一天清晨,也有一对母女,或许也是这样相拥,母亲的声音同样颤抖与激动,孩子也同样高兴的在母亲怀里撒娇。
无声的离开尖叫棚屋后,阿奎拉独自一人往霍格沃茨的方向而回。路上遇见了莉莉和伊丽莎白,阿奎拉十分不经意看了一眼,莉莉便冲他轻哼一声,并说道:“诺特先生,我现在没有打算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