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灯后，我和亦晓躺在床上，我们之间相距一米来宽，都一动不动，那边偶尔传来一次性床单清脆刺耳的声音，整个房间显得格外安静，隔着窗玻璃，高架上时不时传来车辆加速闷闷的轰鸣声，也许是受高架车流声波的冲击，我感到整个房间轻微地震动。

身旁她的呼吸声，很轻柔，我感觉她没有睡着。

我试图让自己入睡，但无济于事，各种情绪和欲望盘桓交错，像不远处高架上轰鸣的汽车，一辆辆疾驰的汽车汇聚成一条巨蟒，在这座陌生的城市乱窜。

“你真的应该试试一次性床单，外面酒店都不怎么卫生的。”

亦晓终于打破了我们之间的沉默，我的心跳加速起来，在我疑惑她是否在试探我时，我听见她爽利地说：

“过来啊。”

“好的。”

我移到了她的身旁，黑夜中，她身上洗浴后的芬芳向我袭来，不是白天她身上香水散发的沉香的气息，而是头发上淡淡的果香，像是护发素的味道，我的臂膀触到她的身体，带来她熟悉的体温，她正在侧躺着，蜷缩成一团，像只小猫依偎在我身上，身下的无纺布一次性床单却有点扎人，这让我无法忍受。

“还不错吧，床单。”她柔声问。

我不舍与她分开，我撒了个谎说:

“挺不错的。”

“那你就在这边吧。”

“好的。”

她环住了我的腰，从侧边抱紧了我。

我再一次想起，在浴室我最后一次递给她睡衣时她对我说的话，我和她都有太多的顾虑，都不敢做冒进的人，都在惧怕日后的责任。

但即便我亦步亦趋，小心翼翼，我认真喜欢的女孩却轻易投入别人的怀抱，欣然是，从前的亦晓也是。

我的心已经破碎了，这颗破碎的心，已经不想再瞻前顾后，搞得自己疲惫不堪。

我转过脸去，用鼻子找到她挺拔的鼻梁，吻住她的嘴唇。

她轻轻地回应我，把我环抱得更紧了了，她似乎在等待着这个吻，时隔这么多年，我的心跳比高架上汽车轰鸣还要猛烈，高架上那只银色巨蟒似乎长成了一对翅膀，它腾空而起，连带这个房间也飘飘欲仙。

我想起我们的过去，她对我说，我的腿太过纤细，她枕在我腿上时丝毫没有安全感。

她没忘记过去的习惯，她会把自己头发拨到一边，两只手臂环抱住我脖子时，也会有意拢住我的头发，她很受不了我的发尾扫到她的身上，也担心我们会压到彼此的头发。

不过跟过去不一样的是，我后来也不顾她同意不同意，一股脑把那一次性床单抽了出来，用力地推到一边。

我们身上都汗涔涔的，我分不清我身上是她的汗，还是自己的，我身上也开始有她护发素的气味，像疯狂的巨蟒卸去了身上的鳞片，纷落在我的身上，最后化成音乐喷泉里柔和温热的水滴。

她的肚子，那像棉花一样的肚皮，现在也是母亲的肚子，给了我温暖的安全感，最后我伏在上面休息了很久。

她抚摸着我的脸颊，然后笑着说：

“你这边湿了。”

我不怀好意笑了起来，她立刻会意，我们抱住一起又笑了好久。

她两只手圈住我的大腿测量我的腿围，她说：“还是那么细呀。”

“其实已经变粗了，我记得以前你不喜欢我腿太细。”我笑着说。

“我说过吗，我不记得了，我发现我们的回忆总是有偏差。”亦晓说。

“你说过的，所以从那时起，我每天都会深蹲，每天三十个，有时候会负重，不知不觉坚持了这么多年，这也对我羽毛球步伐有帮助。”

我说完后亦晓将信将疑地把手再次放在我的大腿上，还捏了捏，我笑着说：“你应该感受一下大腿后侧，深蹲主要就是练习后面的肌肉。”

她把手刚放在我的大腿后面，我就下意识绷紧了肌肉，想跟她炫耀这些年我锻炼的成效，她会感受到我坚实的肌肉。

亦晓噗嗤笑了出来，我问她笑什么，她只顾笑不说话，我推了推她，又闹了一会，她这才缓缓地说：“刚刚我们……你大腿就是这样的。”

我害羞地扎在她怀里，一股脑把脸闷在她的脖子间，而她更止不住笑了。

平息之后，估计已经到深夜，我没看时间，但听见高架桥上的车流逐渐变少了，房间也停止了晃动。

现在的她，更像一个孩子，她环抱着我的胳膊，依偎着我。

她摸索到我的手绳，然后打趣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