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狄源随行的同门大多来自天兽羽三族,出身名门,从未干过这种给人看门的工作。他们把此次任务当成郊游,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话,嘻嘻哈哈没个正型,只会在师兄师姐经过的时候装装样子。
狄源与他们同期,在入门考核中表现不错,又是人族,再加上本身性格冷淡,成为众弟子排挤的对象。
“为什么门派会下发给我们这种任务?我看只要有一个人就足够了。”
“让人族做看门狗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他们讥笑着,斜眼看着狄源的反应,却见他无动于衷,顿觉无趣。
“切,原来是个窝囊废。”
“是乡巴佬才对吧,哪怕穿着华服也舍不得那柄破斧头。”
“喂,别说了,那可是人家吃饭的东西呢。”
“如果赚不到灵石,人家还要回去砍柴火呢,哈哈。”
说话人忽觉浑身寒意,仿佛有一道阴森刺骨的目光扎进后背。他回首,刚好看见挺拔如松的少年收回视线,漆黑无光的眼珠好似在暗处徘徊的恶鬼。
“你——”那人耐不住性子想冲上去教训他,却被同伴拦住。
“别冲动,你看——”
一名带队师兄前来检查情况,和狄源聊了两句,目光朝几名弟子望过来。
几人连忙低下头,表情狰狞。只会告状的人族小子,等师兄教训完就收拾他!
出乎意料的是,带队师兄的目光只是扫过他们,便离开了。
待人走后,几人小心抬头,只看见依旧站姿挺拔的清瘦少年。
……算他识相。
虚惊一场,几名新弟子也不敢再说闲话,安安静静站起岗来。
【这几个人怎么回事,他们欺负你家小孩,你就这么看着吗?】
系统觉得能一直平静看到最后的祁柒让统难以理解。
它以为祁柒很疼爱这个孩子,为了他不惜离开从诞生就未曾走出过的小镇,孤身一人追到天纵山脚下,却对小孩被欺负的状况坐视不理。
忽然,狄源的视线落在祁柒看过来的地方,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他很敏锐。】
【所以呢?】
祁柒轻笑一声,熟练地拿起烟管在手中耍了一个花,却没有抽,悠哉游哉地走在小巷中,眨眼间已经来到了人来人往的大路上。
【他已经做出决定了,不需要我过多干涉。】
系统不习惯这个世界祁柒神神秘秘的说话方式,【我看你就是对他没有爱了。】
祁柒一本正经反驳道:【那是我养的小孩,他有多少本事我会不知道?】
那可是能把他管得服服帖帖的狄源,乖巧顺从只是他的伪装,叛逆、自我、掌控欲、睚眦必报,他的本性要多黑暗有多黑暗。
祁柒心想,可不能被他抓住。
下场一定会很惨。
祁柒只是来珍宝阁探一探情况,没想到刚好遇见巡逻的狄源等人。
即便是祁柒也不由得感叹命运之巧合。
另一边,正在巡逻的狄源发现带队的师兄师姐们面色凝重,询问次数明显增多。狄源隐约听见他们在用传讯石向宗门请求支援。
新弟子们懒散的态度一扫而空,也随着紧张起来。
狄源尚未想明白变化的原因,门口一阵混乱,围聚在四周的人群被强制散开,一辆华丽的车架缓缓降落,腥臭腐朽的气息随之荡开。
狄源随着众人低下头,瞳孔收缩到极致。
他不会错认,那是妖灵的气息!
随后陆续有妖灵前来,珍宝阁的人毕恭毕敬将祂们迎入雅间。
这引来许多豪奢贵客的不满,那原本是他们预订好的位置,却被人硬生生赶了出来,你珍宝阁不想做生意了吗?
当他们听说是妖灵后,嚣张的气焰被瞬间熄灭,只得打落牙齿咽下去。
那可是妖灵啊——整个中洲大陆都找不到几个能挑衅妖灵的人,即便是名满天下的珍宝阁也不例外。
难怪天纵山要加强警戒了。
妖灵向来独往,从不结伴,因为祂们有极强的领地意识,不喜欢自己周围出现其他妖灵。若是相遇,必少不了一场战斗。
能引来如此多的妖灵聚集此地,不知道珍宝阁出现了何种珍奇物品,竟能让祂们忍耐住本性群聚。
祁柒坐在人声鼎沸的茶楼里,有一下没一下地品着茶,听着周围人高声议论珍宝阁发生的事。
看来这次的货很可能是真的。
他原本只是随便找个理由出来寻自家小孩,没想到撞了大运。
“老兄,我看你这烟木仓不错,哪里的好木?价格不菲吧!”一个客人见着祁柒手里把玩的烟木仓,见猎心喜,找到同好一般走过来搭讪。
祁柒随口应道:“不是什么值钱玩意,隔壁的木匠邻居给我随便打的。”说着便把烟木仓放入怀中。
“哎——真的假的,你再给我看个仔细嘛。”客人自认为眼光不差,不信他说的,却见祁柒把钱拍在桌子上直接走人,撇撇嘴没再追上去。
那木的花纹如此独特,色焦而不黑,光泽如同蜜蜡,却没有刺鼻的味道,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整体线条流畅丝滑,想必连那匠人也手艺不凡。
客人扼腕叹息,他是真心喜爱收集烟木仓,想要从那人手里看一眼都舍不得,恐怕也不会被金钱打动割爱于他。算了,就当是有缘无分吧。
客人摇着折扇上了一顶软轿,竟是直接进了珍宝阁的大门,连邀请函都不曾展示,也没有任何一人胆敢阻拦。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珍宝阁万众瞩目的拍卖会终于开始。
狄源站在不起眼的角落,目光不易察觉地转过几个妖灵的雅间,最后落在正中央的拍卖场上。
他倒要看看,能让妖灵们趋之若鹜的珍宝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