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救她……】
【她活该她该死!】
【……为什么当时没有救她……】
【她一直和虎杖悠仁不清不楚,她该死,是她该死!!】
耳膜开始发胀发烫。
【……去救她…拜托…去救她……】
【她死了不好吗?】
【……救救她……】
【她死之后就不会再追着虎杖悠仁了】
包房的门被一脚踹开,随之而来的是吉野顺平的惊呼,“悠仁!”
怀中的人被一把拽开,狗卷棘只觉面上一痛,然后就被提着领子拎起。
扰人心弦的酒精随着脸上的胀痛而散去,嘴角是火辣辣的疼。
“棘!”
微长的头发盖住他的眼睛,他轻声开口。
「松手」
【因为恨她,所以不想救她。】
「滚开」
【因为恨她,所以也不让别人救她。】
身体因咒言的响起而不受控制,虎杖悠仁怒火中烧,刚要开口肚子就被猛踹一脚。
他跌坐在地动作僵硬,显然还没过咒言时间。
“悠仁!”吉野顺平赶忙去扶虎杖悠仁。
狗卷棘一手插兜,另一只手垂在身侧,额前的头发因刚刚的动作而微微分开,只漏出一只带着冷意的紫色眼睛俯视地面上的虎杖悠仁,随着眨眼的动作,最后一滴液体顺着脸上还未干的血痕滴落下来。
自己到底哪里不让她满意,为什么在她眼中只容得下这个人。
是她说喜欢自己的,但为什么在这个人出现后就丢下自己追着这个人跑。
他声音很轻,尾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漠然,“芥菜。”
没关系。
自己得不到,这个人也别想得到。
“你有本事别用咒言!”
虎杖悠仁咬牙切齿,“怪不得萘——!”
话未说完脸上登时就挨了一拳。
此刻咒言时间已经结束,虎杖悠仁直接掐住狗卷棘的领子把他从身上掀翻。
后脚回来的众人听到包房传出的声音立刻跑来拦住二人。
“虎杖!”
伏黑惠扯住虎杖悠仁还要挥动的拳头,钉琦野蔷薇从后面拦抱住他的腰。
“棘!”
胖达拦住狗卷棘的身体,在看到他的状态后话音急转,“你做什——!?”
“放开我!我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只会用咒言控制同伴的卑鄙小人!”
“悠仁!”吉野顺平抓住虎杖悠仁的肩膀,“你冷静点!”
“顺平你居然拦着我?”虎杖悠仁不可置信,“你刚刚也看到了吧,你现在居然拦着我!”
“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啊!”
怎么一会儿没看住就要打架?!
八月昀从地上起来,一瘸一拐的来到狗卷棘面前,用从兜里掏出的湿纸巾轻轻擦拭他脸上的血,“棘,你没事吧?”
狗卷棘挣扎的动作停下。像是在缓神,几秒后才扭过头去看旁边的少女。
“你还好吗?”
随着她开口说话的动作,被咬破的唇角又开始冒出血珠。
在他们旁边的胖达和真希也注意到这件事,相互对视又同时看向狗卷棘。
“你们也都看到了吧!”
察觉虎杖悠仁不再有要冲上去的动作,这边二人才有功夫去看对面几人。
两个拦架的前辈此刻都神色怪异的立在一旁,全然没有最初的气势。
“到底是什么事啊。”
面对钉琦野蔷薇的疑惑,真希和胖达缄默不言。
“你们怎么不说话,是也觉得没理对吗?”
“……抱歉,悠仁。”胖达闭眼,把那两个人拦在身后表明立场。
看到这一幕的虎杖悠仁喉咙发堵,“什么意思?”
“就是你看到的意思。”
伏黑惠和钉琦野蔷薇也看出现在的情况,不由纷纷放开虎杖悠仁。
“你们难道放弃她……”虎杖悠仁停下,他觉得自己问出个十分可笑的事情,那天真希已经把所有事都告诉他,怎么自己还要问这种没有必要的事。
他们根本就没把萘当朋友。
他看向那两个浓情蜜意的人,最开始的愤怒已然不在,现在包裹他的是层名曰“荒谬”的情绪。
虎杖悠仁忽然开始理解那份扭曲的“爱”。
即使会被所有人不理解,即使会被所有人指责,即使会被所有人割舍。她也愿意为他去证明自己那份不同寻常认知,被人弃如敝屣的“爱”。
可是,萘。
不值得啊。
他这样的人,不值得让你遭受这些。
因为“爱”他,所以被赶出高专。
因为“爱”他,所以被大家仇视。
因为“爱”他,所以五条老师宁可找个替代品也不愿意去找你。
甚至大家都已经接受这个替代品。
刚还站在身旁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去到对面,每一张都是熟悉的脸自己却像从未认识过他们一样。
如出一辙的表情。
他们看他,像在看个异类。
“为什么。”
看着那些陌生的表情,虎杖悠仁想起五条悟请他们吃大餐那次,被朋友簇拥着的少女笑的是那样开心,那双时常黯淡的眼瞳笑眯着望向大家,里面绽放出的光是他很长时间不曾看到的。还有她的男朋友前辈,时时关注并多以照顾,看到她睡着就背着她提前离开。
一步又一步,那位前辈走的很慢很稳,少女睡在他的肩上丝毫没有要转醒的意思,昏黄的夕阳拉长他们的背影,长到他认为他们会一直走下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虎杖悠仁心里莫名涌上股空落感,但随即弯眉欣慰一笑,直到听见身后朋友的催促,才扭头跟上大家的步伐。
他当时在想什么呢?
大概是,
「太好了,萘」
「你终于要幸福了」
……但为什么呢。
美好的梦境霎然破碎,定格在那张满是裂痕的笑脸上。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为什么,不肯相信她?”
“她手机里存的那些照片,她那些笑容,都是你们骗她的吗?”
他垂下脑袋,声音轻微抖动。
“为什么…要骗她呢。”
距虎杖悠仁最近的伏黑惠察觉到他情绪的不对,上前想要触碰他,“虎杖——”
“嘭!”
吉野顺平忙扶住要摔在他身上的伏黑惠。
“惠!”
“伏黑!”
“虎杖你疯了!”钉崎野蔷薇伸出胳膊拦在中间,怒目圆瞪,“怎么好端端的又动手?!”
“钉崎,你不是说过很喜欢她吗?”虎杖悠仁抬起头,声音带着丝丝哽咽,“可为什么…要骗她呢?”
钉琦野蔷薇愤怒的表情僵住。
「悠仁,」穿裙子的小女孩儿拉住自己的手,低垂的眼底透着浓烈的不安,「除去你们和爸爸妈妈,世界上还会有人喜欢我吗?」
「当然!」男孩儿学着大人的样子摸着女孩儿的头,语气坚定,「以后萘一定会遇到很多很好的朋友!」
“你们讨厌她,为什么一开始不说出来呢?”
「那些人一定会同我和爷爷一样保护你,喜欢你。」
“捉弄她很好玩吗?”
「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伤害你。」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珍视的家人在你们这里会被这样对待。”
「以后一定会有很多人站在你身边的!」
“我也不明白你们为什么宁可相信这个接触还不到三个月、满身不对劲的人也不愿意相信她!!”
“虎杖!”
伏黑惠怒声打断他。
“你不要总是拿八月前辈的事情去迁怒……”
“刺啦!”
伏黑惠剩下的话堵在嗓子里。
撕开的制服外衣被丢弃在地上,当事人没有丝毫留恋转身离开。
“悠仁!”吉野顺平追出去。
伏黑惠没有任何动作,垂眼看着那两张从制服口袋中掉出的学生证。
它们叠在一起,像两个永远不会分开的意识体,压在下面那张只漏出左边那行名字。
——八月殒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