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野凪被这一声吓得筷子上的鱼肉都掉在桌子上。
吉野顺平也觉得自己刚刚反应过于激烈,有些尴尬的往嘴里塞几口菜。
“顺平,你到底怎么了?”吉野凪早就察觉顺平这段时间的不对劲,只是一直没有过问,“是学校发生什么事吗?”
“没有,大家都很好。”
“……我只是,想不通一些事情。”
吉野凪放下筷子,双手交叠搭在餐桌上,“什么事呢?”
“是一位前辈。”
“一些本不该是她会做的事,但却是她做出来的。”
“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吉野凪微微挑眉,她大概可以确定说的是谁。
看着对面满面愁容的儿子,她拿起勺子搅动碗中的汤,“我前几天看到一个很像八月小姐的人。”
吉野顺平抬头。
“上去打招呼才发现认错人,那是她的双胞胎姐妹吗?”
“她们的妈妈是同胞姐妹,她们不是。”
“怪不得,”吉野凪浅啜碗中的汤,“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呢。”
“不一样吗?”不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吉野顺平觉得至少有七八分像。
“八月小姐给我一种内敛温柔的印象,而她的妹妹倒是有些张扬。”
“一样的。”
“我初见八月前辈时,她和小昀一样张扬。”
还有那次在仓库的临危不惧,笑眯眯的撂倒一群人。
那种自信肆意,仿佛是上个世纪的事。
女人放下手中的汤勺,没有反驳也没有点头,只是找回之前的话题,“最初你问我知不知道八月小姐原先的事时,是想听到什么答案呢?”
“认为我会和那些人一样吗?那你可真是太小看妈妈我了。”
“听到的不一定是真的,要想了解一个人不要看她说什么而是做什么,这种道理我还是明白的。”女人笑道,“我要是也认为八月小姐不是个好东西,那人家不白救我了?”
吉野顺平呆愣,显然没想到自家老妈居然可以通透到这个地步。
“但是顺平,你知道吗。”
“有时候眼见也不一定为实,因为眼睛也会骗人。”
“你说,一些本不该是那位前辈会做的事,但确实是她做出来的,你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会不会是眼睛在‘骗你’?”
“就像我前几天看到的‘八月小姐’,她们真的很像,在只有一面之缘的我看来根本分不出来。”
吉野凪夹起盘中的爱心鸡蛋,放在吉野顺平碗中,“所以,要想明辨是非,就要用心去感受。”
“耳听为虚,眼见也不一定为实,唯有用心才能看见真相。”
“看她会做什么事,用心去体会她是什么人。”
“要是她做出一些不符合你印象中她会做的事,那就反推敲她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
“人不会主动去做对自己来说没有意义的事,做出就绝对会有前提和目的。”
“动机?”
细微电流闪过卡死的机械,脑子里的死结瞬间解开,吉野顺平盯着眼前泛着阵阵涟漪的汤,心里翻起惊天骇浪。
是啊,她的动机是什么?!
如果她真要去做诅咒师,当时又为什么要把五条老师救出来,这根本没理由。
自己没想到这一点是因为不愿意去回忆那天的事,而大家根本不知道五条老师是怎么出来的,更不会往这方面想。
那当时……
「帮帮我,顺平」
「帮帮我,求你」
「拜托了」
「对不起」
手中的筷子掉在桌子上发出脆响。
吉野凪闻声抬头,看到自己孩子面色发白,不由一惊,“顺平你哪里不舒服吗?”
“……妈。”少年嗓音微哑,“疼痛就是在乎,被爱才会伤害。你理解这句话吗?”
——
虎杖悠仁回头,对上一双满是痛苦与无奈的眼睛。
“我相信八月前辈!!”
虎杖悠仁怔住。
“她是个很好的人!”
“我感激她救下我妈妈,也感谢她数次帮助我,同时我也相信她的为人,只是我不能原谅自己!”
为什么当时没有帮帮她呢?不是一直想要帮助八月前辈的吗,但为什么当时不敢帮她呢?
“谢谢你,顺平。”虎杖悠仁拽下胳膊上的手,“那请你记住她的好,等下次与她见面时,拜托留她一个活路。”
“我无法原谅五条老师的所作所为,也无法原谅高专所有人对她的态度。”
“袭击高专的事我们不认。但刺伤狗卷前辈确实是她的错,伤害已经造成再辩解也没什么意义。你们大可以把这笔账算在我头上,我全账照收。”
“所以……请放过她吧。”
吉野顺平没有再拦虎杖悠仁,站在原地看着朋友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我无法原谅五条老师的所作所为」 / 「顺平,这件事不可以和其他人说哦。」
「也无法原谅高专所有人对她的态度」 / 「你只需知道这样对所有人都好。」
「所以」 / 「一定要」
「请放过她吧」 / 「相信老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