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中,一个身穿白色大褂的女人站在桌前用石杵??用力碾磨臼中的东西。
只是无论她怎么努力,里面坚硬的针状物纹丝不动,连一点细碎的粉末都不曾落下,石杵反复撞击的闷响在空旷的医务室里回荡,烦躁的情绪逐渐上升。
最终她扔下工具,把臼里的东西放回旁边的盒子,收拾好桌上的工具走出医务室。
天色已经变黑,校园中仍是静悄悄的,想来是那些被五条悟打发出去的学生还没回来。
寒风刮过窗户发出“呼呼”的响声,高跟鞋的声音回响在寂静的楼道,走廊上只有几盏暗白色的小灯,昏暗的光在地面投出长短不一的影子,衬得愈发阴冷。
推开办公室的门,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生生止住女人要进去的脚步。
“原来你在。”
家入硝子打开旁边的小灯,进屋反手关住身后的门。
五条悟仰头靠坐在沙发,对突如其来的光线晃到眼睛,他偏头,那双漂亮的眼睛半阖着,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家入硝子走到他面前站定,“心情不好?”
五条悟把头立起,语气悠闲,扯回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腔调,“有些事想不通而已。”
“东西呢?”
“交给他们了,算是一切顺利。”
“那个人呢,你打算什么时候处理。”
“就这几天。”语气没有半分波澜。
家入硝子没再问什么,从口袋掏出木盒子抛给他,“这东西我没辙,反转咒力、物理碾碎、咒力灼烧,能用的方式我都试遍了,你自己想办法吧。”
五条悟打开木盒,那些针状的东西安静地躺在里面,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用过很多办法都没用,”家入硝子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带着冬天的寒意,一点点吹散屋里浓重的血腥气,“我想,这既然是月下家的东西,她一定知道怎么办吧。”
“但问题就在这儿,”家入硝子转身看五条悟,“你觉得她会帮我们对付她自己吗。”
五条悟抓住其中一根,狂暴的咒力几乎要扭曲周围的空气,可触碰到那根细针的瞬间,就像石沉大海,没有任何效果,连针身的光泽都没有半分变化。
他合上盒子,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那就再想别的办法,”
想别的办法?说得轻松。
底下的学生该离心的离心,该磋磨的磋磨,都走到这一步哪儿还有时间再去想其他办法。
“有时候真不明白你到底要做什么,明明还有其他办法,却偏偏大费周章选个最残忍的方式。”家入硝子靠在冰冷的窗沿上,看着他这幅无动于衷的样子,心底泛起一阵无力。
“残忍?”
闻言,五条悟抬头,“我并不觉得。”
“那你现在坐在这里想什么?”
“只是想不通一些事而已。”他耸肩,“在我看来这是最好的结果。”
家入硝子靠在窗户旁,“她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了。”
五条悟罕见的没有接话。
“那你想不通什么事呢,是当时发生了什么?”
房间安静下来。
五条悟缓慢启唇。
窗外风很大,树枝打在玻璃上,一下比一下猛烈,像有什么要破窗而入。
家入硝子眼睛微微睁大,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是震惊还是别的什么的东西。
作为咒术师,纵使生离死别已是常态,但毕竟是人,难免心中还是有所触动。
她把头偏开,轻笑出声,“真是个傻孩子啊,被利用的这么彻底居然还是这么死脑筋。”
“只吃堑,不长智。万年遇不到这么一个可以报复你的机会居然都不好好珍惜。”
窗外那棵树还在摇晃,树枝上仅剩的几片枯叶落在地上又被风吹散。
“所以我才想不通。”
“你想不通就对了。”
闻言,五条悟看向已经走到门口转开把手的同伴。
家入硝子半个身子已经迈出房间,在即将离开之际,她扭头轻笑,“因为你是个人渣。”
门在二人之间合拢,发出沉闷声响。
*
挂在门上的铃铛声响起,一个身穿黑色外套的人推门而入。
“欢迎光临~”店员笑着迎接。
来人向店员点头,在店内环视一圈后抬脚走向靠窗位置,那里正坐着一个扎辫子的中年男人。
“抱歉,我来晚了。”
虎杖悠仁坐在男人对面,面带歉意。
“你比约定时间还要早十分钟。”男人把菜单递给对面的少年。
虎杖悠仁摇头,他没有心思在这里闲情逸致喝东西,只想赶紧把事完成。
男人倒没多说什么,摇铃叫服务生点单。
“你真能帮我找到萘吗?”几乎是服务生前脚刚走,虎杖悠仁的声音随之而来。
“我不保证。”河野冭觉得有些好笑,面上却没显露出来,“不过我可以很肯定的和你说,她并不是被拐卖的。”
虎杖悠仁没说话。
注意到他并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河野冭挑眉,“她是失踪对么?”
“嗯。”
河野冭点头,心中已有判断。
服务生走来将咖啡放在桌上,“请慢用。”
又给虎杖悠仁面前放上一杯冰咖啡。
“你们是吵架了吧。”
弯曲的手指微动。
虎杖悠仁抬眼去看男人,见那人正在给咖啡里加糖,像只是一句无心之问。
“……嗯,”他又把眼睛垂下,去看面前那杯轻微晃动的冰块,“算吧。”
意思就是自己离开的呗。
河野冭慢悠悠搅着咖啡,勺子碰在杯壁上发出轻微的叮当声,在安静的角落格外清晰。
那天情绪那么激动,搞得他还以为那个女孩儿被拐了。
“手机都没带走,摆明就是不想让你找到。”
“就算找到她还是会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