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建马对幼子说话的声音很平和:“麒麟儿,为何忽然唤我?你的身体可还好?”
邓麒麟看了松草一眼,从她的眼眸中汲取了勇气:“爹,我身体无碍,只是我现在想出桃源逛逛,有唐姑娘在,她会保证我的安全的。”
邓建马断然否决:“不可!你就留在桃源,切勿随意走动。”
邓麒麟目不转睛地看着邓建马:“……是不是外面发生了什么事?爹,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情我有权利知道。”
邓建马不以为然地一笑,放柔了声音:“麒麟儿,好好地待在桃源,等到爹爹觉得你的身体好到可以出来的时候,爹爹自然会让你出来的。”
说罢,他的脸庞从冰镜中消失了。
邓麒麟看着逐渐融化的冰面,脸色苍白:“看来外面果真发生了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抬头望向松草:“唐姑娘,我父亲真的做了残害整个东至城百姓的事吗?”
松草点点头:“毋庸置疑。”
邓麒麟深吸一口气,瘦弱的身体中竟像是蕴藏着千钧之力,出乎松草意料的果决:“我知道一个可以溜出桃源的暗道,平常我就是从那里偷偷溜出去外面玩耍。跟我来,我们一定要赶在事情不可收拾之前阻止我父亲。”
*
许悲风在东至城中四处往返,在最后一处他发现端倪的地方打入符咒,以期能够阻止炼丹大阵。
然而他刚刚将最后一枚破解符咒打入地底,他忽然感受到城中灵气剧变,像是瞬间被吸入空中,他抬起头,愕然地看见空中的两轮明月正在相互融合,两轮太阳则在它们投射的光芒中缓缓浮现,像是被不可抗拒地吸引着,向两轮明月飞去。
炼丹大阵发动的时间提前了!?
许悲风心底一寒,看着骤然被两轮金乌照得雪白的东至城,不敢犹豫,飞身而起,腰间的多情剑已经随心飞出,直射两轮太阳。
他要在太阳与月亮融合之前将之击落!
多情剑如泣如诉,却如闪电迅疾,然而眼看即将射中太阳,一道飞剑突然冷不防地从暗中飞出,斩歪了多情剑。
许悲风心念急转,将多情剑召回,扭头一看,阻止他的人竟是他素来没放在眼中的邹凋。
许悲风定睛一看,却发现邹凋竟在一夜之间突破了练气后期,奇迹般晋升至金丹,他本有些意外,转念一想面上却露出冷笑,声音讥讽:“孤竹子给了你什么灵丹妙药,让你在短时间内突破至金丹?”
邹凋脸色微变,但他马上笑了起来:“不愧是恶名远扬的‘玉面修罗’,果然聪慧异常。可惜,真君说了,他不想见你,让我自行处理你这个孽徒。”
许悲风点出邹凋身上的猫腻,邹凋便立即踩在许悲风的痛点上还击,但让邹凋大失所望的是纵使他言语如刀,许悲风也面不改色,反而扬起了懒洋洋的笑容:“我平生最爱的就是像你这样的蠢材,如果没有你们,这个天下该少了多少乐趣啊?”
他没有给邹凋说话的机会,食指与无名指合拢,轻缓地拂过剑身:“你以为强行突破到金丹,只是抹平境界之差,就可以与我相提并论?”
话音方落,邹凋感到对方身上爆发出噬人的杀意,他愕然地发现自己竟然动弹不得,仿佛陷入地狱般的黑暗中。
在杀意的黑暗中,他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在暗中恶意地凝视着他的十二双眼睛,以及正前方那双陡然睁开的血红瞳眸。
杀。
杀!
杀!!
邹凋耳边充斥着喊杀之声,浑身冰冷,他刚刚突破至金丹的五感,还算敏锐地捕捉到黄衣男子向前迈了一步,他打算驱使飞剑斩去,然而就连心神都像是冻结了似的,当他的念头刚刚升起,多情剑比分秒更快,一剑将他肚腹中的金丹贯穿粉碎,在下一秒时已飞旋着回到许悲风的身旁。
邹凋张大眼睛,黑暗如夜潮从他的身边缓缓褪去,他又感觉到了他的四肢与心跳,但这一刻死亡也应期到来。
邹凋不可思议地望着面容平静的黄衣男子:“你根本……就不是人……”
他无法再控制自己的身躯,开始不断地落坠,就像没有学会飞行的雏鹰坠落山崖,会在崖下摔得粉身碎骨。
许悲风没有再分他一眼,扭头望向即将与月亮融合的金乌,握住多情剑的剑身,一边飞身追逐着金乌,一边以剑作矛,手背青筋暴起,用力将剑投了出去,只射两轮太阳!
太阳上升极快,剑矛却更快,就在月亮即将迎接太阳时,多情剑射中太阳,将两轮太阳齐齐贯穿,霎时,太阳如同嚎叫般爆发出刺眼的万丈金光,许悲风没有防备,金芒直刺眼底,眼眸顿时流下两行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