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始终不明白。
孤竹子虽然滞留在出窍中期已久,却不像其他人那样毫无突破的希望,相反,他是当初许家那场祭天阴谋中最年轻的人,未来光明广阔,根本没必要和那些早已腐朽的老古董同流合污。
而如今他又与邓建马合作,一手炮制了五术宗的阴谋,虽然他不知道邓建马的动机,但对于已经晋升出窍后期、距离成神仅一步之遥的孤竹子来说,即使炼化了整个五术宗和东至城的修仙者为丹,也不可能帮助他突破封天绝地之限,晋升为神。
对他根本没有好处的事,他为何要做,还做的这样心甘情愿?
“为什么?”
许悲风的话看似没头没尾,“孤竹子”却听懂了。
这具傀儡做的相当灵巧,哪怕是最细微的表情也栩栩如生,甚至可以看见“孤竹子”微笑时眼角拖出的细纹:“真的要说,大概就是找点乐子吧。”
“孤竹子”:“成神之路被断绝,可我的寿命却还有百万年,如果不做些什么填补无聊的时光,日子岂不是难过得很?”
他等着看见许悲风吞下苍蝇一样难看的表情,却失望了。
许悲风盯着他,脸上浮起轻蔑的笑容,声音也很冰冷:“这不是你真正的目的,你果然另有所谋。”
“孤竹子”心中一惊。
以他对这个爱徒的了解,许悲风会悲伤,会愤怒,甚至会暴起伤人,就像他刚开始被困在祭天大阵中那样。
但他没有料想到他的态度会如此冷静,除了最初贯穿傀儡的那一剑尚能窥见他焚天的仇恨,他发现他已经看不透许悲风。
不能继续在此逗留了。
“孤竹子”陡然升起对这名弟子没由来的畏惧,他果断放弃这具傀儡,许悲风察觉到不对,拔出无情剑迅疾后退数步,躲开了傀儡的自爆。
许悲风此时脸色才有些难看,可他没有时间思考,掐诀用了个追影法术,追着“孤竹子”之前的来路而去。
“孤竹子”是从五术宗的更深处出来的,他一路追踪,走到一处洞府秘境,用了些办法破开结界后,他看见了此地立着的一块石碑,上书“桃源”。
*
邓麒麟带着松草从一条路人不知鬼不觉地溜出了桃源,但方出桃源,他们便发现他们又面临一个新的难题:该去哪里找邓建马?
松草努力回想黑影对邓建马死亡前后的叙述,但万分遗憾地发现,黑影并没有说过邓建马具体的死亡地点,只说在“五术宗”,而她也疏漏了,没有追问这个细节。
该怎么办?
时间一分一秒在流逝,每过去一秒钟,东至城中都可能会增加更多的死亡人数。
邓麒麟斟酌了一会,道:“我也许知道我父亲会在哪里。”
松草眼前一亮:“前面带路!”
考虑到邓麒麟的身体和走路速度,松草一路都是拉着邓麒麟的胳膊,带他御剑飞行。
按照邓麒麟指出的路线,他们在五术宗的山中飞行,不一会便到了五术宗的后山,在一处被群翠环绕、春深似海的宝地,他们远远就看见了负手立在深潭前的邓建马。
邓麒麟看见父亲,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有些悲戚:“父亲果然在这里。”
邓麒麟:“这里是我娘的墓地,据说娘亲是怀着我时晋升出窍,但没能躲过雷劫,她神魂被击散,无法再入轮回,肉身则葬在那口深潭之中,父亲做了许多的努力,才让我从我娘的肚中安然降生。”
他缓缓地:“然而我这样的逆天降生之子,即使出生也天生身体病弱,无法修炼,这也许就是逆天而行必须要付出的代价吧。”
邓麒麟:“爹爹极为爱重娘亲,只要在她的埋骨地前面问话,他一定不会说谎。”
说话间,邓建马已经注意到了他们的靠近,松草看见他脸色大变,只一闪就在他们面前现身,将邓麒麟从飞剑上抱了下来。
“麒麟儿,你怎么可以这么不听话,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邓建马心疼不已,眸光触及送他过来的松草,眼中竟闪过杀意,让松草骤然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