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麒麟:“是我自己要求要来的,爹您不要责怪到别人头上。”
邓建马笑了笑,似乎对幼子的话不以为意,却没再释放强烈的威压,来到湖边后才问道:“为什么不好好待在桃源,非要跑到这里来?”
邓麒麟:“我要阻止爹爹您犯下不可饶恕的罪孽,爹,若我知道的是真的,您真的在东至城布下了那个炼丹大阵,为了我,为了娘亲,为了哥哥,及时收手吧爹爹!现在停下,一切还来得及!”
邓建马面上无波,笑容甚至更深了一些,笑着要去摸儿子的头:“麒麟儿你这是在说什么?为父怎么听不懂?”
邓麒麟指着幽深的潭水,道:“爹爹,您敢当着娘亲的埋骨之地发誓,保证您什么都不知道吗?”
邓建马顿了顿,嘴唇微动,欲要开口,却没能发出声音。
邓麒麟眸中残存的希望破灭,他不可思议地望着父亲,声音颤抖:“爹,您真的为我做了那种事?您竟然真的要拿全城人去炼人丹?”
邓建马沉默了很久:“麒麟儿,你是从哪里听说的?是不是——?”他凌厉的目光瞥向松草,邓麒麟却抢先一步挡在她的身前。
“爹爹,我说了!这件事与外人无关,即使没有她,我也迟早会知道您做了什么!”邓麒麟的脸涨得通红,很快又开始转成雪白,“您怎么能、怎么能!”
邓建马眼看无法隐瞒,干脆也不再试图遮掩,坦然道:“你不用担心那么多,麒麟儿,别说整个东至城,就是将整个修仙界都放在爹爹面前,他们全部加起来也比不过你更重要。若是此事成功,你就会健康无忧地活下去,还可以步入仙途,你知道爹爹为了这一天,等待了多久,准备了多久吗?”
邓麒麟却不为所动,脸色更加苍白:“为了我一个,这怎么值得!爹爹您不是教过我做人要对得起天,对得起地,对得起人,对得起自己,才是为人之道,也才足以在仙途上走的更远吗?可是您看我听说的,天、地、人您能对得起哪一个?您看似是为了救我,却让您自己和我还有娘亲哥哥都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地啊!”
自出生以来,他都没有这样激动过,话音未落他就已经感觉喘不上气,捂住胸口突然向后倒了下去。
松草眼疾手快地飞身接住他,邓建马顿时显出急迫之色,上前想拉住邓麒麟的手为他渡气,邓麒麟想以微弱的力气甩开,却没能甩脱。
“麒麟儿,你切莫大喜大怒,这样于你的身体不利。”邓建马急道,“你好好养着身体,东至城的大阵不出一个月定会结束,到时候你的病和身体都能靠着它一举治好,那时候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爹爹绝对不会再拦着你,好不好?”
松草却想到预言中的东至城,即使真的按照预言中的发展,邓建马的布置也全部落空了。
有人不仅在炼丹大阵中撑过了一个月,邓建马和邓麒麟甚至早在那之前就已经殒命,根本没有看到大阵最后的结果。
想到这儿,松草又想到黑影许悲风对她说过邓氏父子的死状,心头突然再次掠过之前与邓麒麟对话时曾闪过的一线浮光,然而那思绪实在太快,让她捕捉不住。
邓麒麟看到邓建马依旧执迷不悟,心口更疼,纵使邓建马不断地为他渡气,他也大口大口地喘息,像是随时会断了气,让邓建马这样的出窍期强者也露出惊惧交加之色。
好一会儿,邓麒麟才缓过来,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般,汗湿了衣裳,脸色苍白如金纸,但将自己作为局外人旁观一切的松草却发现,从鬼门关转了一圈的邓麒麟却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天真单纯的眸中露出坚毅之色。
他微弱地拉了一下邓建马的手:“爹……”
“怎么了麒麟儿?”邓建马靠近幼子,想要听清他微弱的声音。
邓麒麟在说:“爹……对不起……”
就在这一刻,本应毫无气力的邓麒麟如同回光返照般,猛地从父亲的袖中摸到那把他从小就玩惯了的短匕,毅然地插入自己的胸口!
一切发生得太快,没有人会想到邓麒麟竟会自戕,然而邓麒麟的动作毕竟破绽百出,在出窍强者的眼中,他的速度更是慢的可怕,几乎下一个眨眼,邓建马已经抓住幼子的手,阻止了幼子。
邓建马怕伤到幼子,抓住他的力气用的不大,声音却透出焦虑的气急败坏:“麒麟儿!你为了那些不相关的人竟然不听爹爹的话,想要丢下我一个人去吗!?”
但他还没说完便觉胸口一凉,邓麒麟竟挣脱了他的手,用一种在他看来极轻的力道,将短匕送入了他的心口。
如果这把神兵利器不是邓建马的法宝,就邓麒麟这样的力气,甚至不可能用短匕刺破邓建马的肌肤,即使是眼下这样的局面,邓麒麟其实也无法重伤邓建马,只给邓建马的心口造成一道浅浅的伤。
这点小伤在邓建马身上很快就能痊愈,邓建马却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幼子,像是一下子被人一拳打倒在地。
“麒麟儿你、你……”
邓麒麟脸色和嘴唇都透出了紫,脸上却带着笑,磕磕绊绊地虚弱道:“爹……您瞧我,就是这样的,咳咳、不肖子孙,为了我,实在是不值得。我伤透了您的心,咳,您还是赶快,停下那劳什子大阵,别再、咳咳,想着救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