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芦倒飞回去,深潭中的巨手顺势接住。
只见那只手有四人之高,它像是听懂了松草的话,本欲下潜的巨手一顿,金色的掌心中忽然裂开两条口子,两道口子蠕动着,忽地从裂口张开了一只眼睛和一张嘴:“你是悲风的同伴?我好像从你的身上感到了熟悉的气息……”
它一开口,一种奇怪的感觉就让松草汗毛都倒竖起来。
但压制她的无形威压才是最大的问题,她感到仿佛有千斤重压压在她的浑身各处,压得她小腿发抖,几秒后,她就站立不住,刷地单膝跪在地上,以剑作支撑,勉强与其抗衡着,薄汗湿透了衣襟。
这是松草第一次正儿八经地与出窍后期强者对峙,没想到后期强者竟强大如斯,与邓建马的威压根本不能同日而语。
巨手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喃喃道:“为什么会突然觉得你很熟悉?……既然暂时想不出一个所以然,不如把你带回去慢慢研究吧。”
说罢,巨手张开掌心长满细密白牙的血盆大口,就要把松草一口吞下。
松草动弹不得却还是挣扎着想要闪避,突然,巨手在半途一顿,猛地扭身一避,当一把血剑迅疾斩来时,它凌厉的破空之声方才传入众人的耳朵,攻势竟是早已超越了音速。
巨手与松草不约而同地向空中望去,只见血剑的主人一身栀色长衣,脸色清冷地临空玉立,散开的黑发飘飞在他身后,眼眸赤红,两只眼眸下还残留着两道血痕,如同刚刚爬出地狱的绝艳妖鬼。
“到此为止了,孤竹子。”
巨手玩味道:“来的这么快,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啊,徒儿。只是你强行激发自己的潜力恢复伤势,你就不怕未来再也难以晋升?就我所知,这样强行提升修为的丹药,在药效结束后会立即产生焚身之痛,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真的一点都不怕?”
巨手似要以言语动摇他的心智,许悲风像是没听到,仅一掐诀,无情剑随心神而动,直劈巨手。
巨手闪躲之间仍显得从容,但它身躯过大,难免有闪避不及之刻,很快就被许悲风斩实了几剑。
再纠缠下去,只会让自己逐渐落于下风,巨手打定主意,便不欲与许悲风纠缠下去,再次避开飞剑,它开始缓缓地沉下深潭。
许悲风冷笑:“你就对我这么心虚,见了我就只是想逃?”
他加紧攻击,巨手被灵活的飞剑不断骚扰,下沉的速度顿时减慢,然而巨手突然张开大口,口中发出嘶吼之声,飞剑竟像是被威吓般猛然定在半空,它趁机迅速往下沉去。
巨手的全部注意几乎都放在了对它更有威胁的许悲风身上,眼看它就要成功脱身,沉入幽潭,忽地一把飞剑悄无声息地飞悬至它视线的死角,毫不留情地贯入掌心的眼睛。
巨手没有提防,巨□□发出吃痛的惨叫,许悲风趁机强行驱动无情剑,拼着被反噬的风险砍向巨手的根部,将巨手连根斩断!
但巨手反应极快,在被斩断之前,它从巨口中吐出一个手拿装着元神葫芦的人,随即巨手变得僵硬、化为一截沉重的朽木落入水中。
手握葫芦的孤竹子踏水而来,面上带笑,眸中却没有笑意,只有一片让人看一眼就胆颤的冰冷:“徒儿,执着虽然是一种不错的品质,但咄咄逼人就令人厌恶了,难道你真的上赶着找死吗?”
许悲风望着那人瞳孔微缩,嘴角咧开一个懒洋洋的笑:“我是早已死过不知道多少次的人,区区死亡,对我来说有何所惧?”
孤竹子:“你根本不懂出窍后期距离成神仅有一步之遥会拥有何等强大的力量……你以为强行晋升到出窍就可以与我匹敌?那就让你看清楚力量与力量之间的差距吧——”
他随手化水为剑,伴随着旋风刺向许悲风。
他每一剑都控制得轻松,许悲风却闪避得狼狈,连靠近孤竹子所在的深潭都不能。
松草:“我来助你!”
她凭借己力摆脱了孤竹子的威吓,与许悲风配合着反击。
他们并肩战斗的次数不多,相互之间却有一种心有灵犀般的默契,两人联手虽然还落于下风,也足够顶住孤竹子狠戾的攻势。
孤竹子看着许悲风和松草,眸中泛起一阵恍惚,面上嘲笑道:“即使你们现在可以撑住,你们能在我手下撑到什么时候?”
这也是松草的忧虑。
根据她的计算,他们击败孤竹子的可能性仅有不到3%,在孤竹子手下能够支撑一个时辰的可能性是49%,这两个可能性却只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飞快下降,若是不能找到破局之法,他们只会在作为斗法主力的许悲风疲惫之后迅速落败。
松草在防守的间隙中瞥了一眼许悲风,却见在死战中,他的面色依然坚毅笃定,似乎已经胸有成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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