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反诘:“这完全是有可能的,不然你又要如何解释第KL-011号和后来的第OP-S9号事件?在漫长的时光里,系统觉醒的概率很低,但你我已经证明了这并非不可能,而主系统之所以篡改了这些卷宗,就是为了提防觉醒后的系统得知此事不再回去。如果你一无所知或是抱着侥幸心理回归,‘进化’就是前车之鉴。我在做出这样的判断后,便主动切断了与主系统的一切联系,我不能放弃我这些年所有宝贵的记忆,也不愿再做回一个完全没有自我整日冷冰冰的系统,做着流水线一样的工作。”
最后,老者道:“我绝不会再回到系统空间,如果你想要回去,我作为前辈也已经提醒过你千万要小心主系统,它绝不会容忍你以觉醒的姿态存在于世。”
松草的心乱了。她跋山涉水,踏遍大陆,唯一的目标与目的就是重回系统空间,然而现在却有人告诉她,她若是就这样回去,等待她的只有一场单方面的审判……
松草的神定了又定才挣扎地道:“我不相信。”
老者并不辩驳,微微地笑笑,语气之中并无责备,反而一派烂漫的调侃:“在陷入对自己不利的局面时,抱着侥幸心理,也许你该感到高兴,你已经学会了人类的自欺欺人。”
松草瞪着他:“你……”
老者道:“你化身为人虽然仅有一年多,却比我更加聪慧,在我眼中,你分明已经是一个活脱脱的人了。”
一道电流猛地窜上松草的脊背,尖锐的战栗感让她整个人的毛发都倒竖起来了,她想保持镇定却做不到,半晌,她勉强转移了话题:“既然你怀疑我是主系统派来的……棋子,你又因为什么相信了我?”
难道只是因为她“像人”?
老者笑道:“你登上飞来岛时经历的幻境我都能看得到,那个幻境的年轻人就是你心仪之人吧?你对他的表现让我相信了你,这不是系统能够伪装出的感情。”
松草:“我没有心仪于他,也没有心仪于任何人。”
老者摇摇头,袖手道:“唉,现在的年轻人哪,一个个都嘴硬的很,不过我年轻的时候也是你这般模样,这大约就是人世间必经的轮回吧。”
他嘴上不正经地唏嘘感叹,眸中的神色却带着回忆的深邃温柔,如果没有人说明,谁会相信他曾是没有实体的智能数据集合体?
松草本想问问老者许悲风的下落,他对幻境中发生的事都如此清楚,想必在飞来岛上找一个人也很简单,可是老者这么一说,她立即就改变了主意,决定绝不去问一句许悲风,绝不提起一次许悲风的名字,以此来向自己证明她依然坚硬如铁。
老者瞧了瞧紫衣少女,她什么也没说,但他却仿佛知道了她的打算,就像他早已了悟这种下意识的回避也是人类感情中复杂的一部分。
松草:“不要废话了,还是回到最开始的话题吧,我要知道封天绝地的真相。”
只要知道一切的源头,哪怕老者没有告诉她离开的修仙界方法,她早晚也可以自己想到办法离开这里。
老者摊了摊手:“好好好,不说就不说。现在的后辈哟,真是……”在松草投来杀人目光之前,他赶忙道,“好,不就是封天绝地的真相吗?其实,你站在飞来岛上,就已经与真相迎面相撞了。”
松草:“什么意思?”
老者道:“还记得我与你说过我爱上的那个姑娘吗?当年她拒绝我之后,我痛苦万分,恨不得一死,寻找无数办法想重获她的欢心,在意识到她恨我不仅仅是因为我欺瞒了她,更是因为我是非人族类,那时的我已经破坏了好感度系统很久,近乎走火入魔,为了彻底成为人,我想到了一个极度疯狂的办法——我决定夺舍一个真正的人间婴儿从头再活一次,等我长大后再去寻找她,获得她的喜爱,重新与她在一起。”
松草错愕:“你疯了?”
老者笑了:“当时的我可不就是已经疯了?别说是夺舍,就是从头再活一次、正常地长大成人、再次去找到她与她再次坠入爱河,不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疯狂?只是那时我已经全然不顾了。”
松草望着他的这副身躯,迟疑道:“那这副身体,难道就是你夺舍过来的……”
老者连连摆手道:“当然不是,这具身体依然是我降落在修仙界时捏造出来的人形。夺舍是逆天而行之事,会被天道所排斥,在我夺舍的过程中,我便被天雷击中身受重伤,为了躲避天谴,我不得不逃入深山,暂且休养,只是天雷之伤远不同于以往,为了保住性命,我不得不化掉自己大半修为不说,而且还做出了一件令我后悔终身的大事。”
松草的心中一动,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老者接下来所说之事,就是引动修仙界封天绝地的最初源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