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念月包括她的父母一行人已被护送到扬州府,当今圣上有半日未见到崔念月,思念得很,听说她已经从崔镇回来了,马上派人来接。
知府大人跪在地上接旨,冷汗直掉。方才崔姑娘已经把崔镇发生的事情说了个七七八八,知府大人怕圣上怪罪下来,说他们扬州府没能保护好崔姑娘、让崔姑娘受惊,若崔姑娘再吹一下耳旁风,饶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他掉的!
知府大人双膝微颤,朗声道,“臣接旨——”
“慢着。”
跪在前头的崔念月突然直起上半身。
知府大人的冷汗滴在了地面上。
姑奶奶,现在就要开始告状了吗?我这连个心理准备都没有,今晚我都熬不过了吗……
“你回禀皇上,说我遇见了之前的姐妹,有好多体己话没说,且让陛下等一等,我与姐妹团聚过后,再去见陛下。”
说罢,便往地上磕头。传旨的小太监仿佛见惯了崔念月这番跋扈,应了一声,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又驾着轿子原路返回,只留知府大人愣愣地跪在地上。
崔念月这派头,怕是要压皇后一头,普天之下,竟有人敢这么对皇上说话,还是一个青楼女子?!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知府大人微微摇头,更不敢从地上起来。此时此刻,崔念月比皇上还要尊贵。
崔念月倒是率先从地上起来,端端地做回椅子上,慢慢品茶,悠悠问道:
“苏姑娘他们还没回来吗?”
知府大人心中有气,心说她是为了你才被困在崔镇,怎么到头来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真以为这是皇宫后院,全部的人都要听你调遣?
面上却不敢造次,恭恭敬敬地回答道:“还没,怕是遇上什么麻烦了。”
“哟,这我可担待不起了。”
知府大人抿了下嘴唇,心中不快,嘴上依旧答道:“苏姑娘侠义风骨、古道热肠、武功盖世,想必不会有大碍的。”
言下之意就是如此侠义风骨、古道热肠、武功盖世的人,若是有三长两短,你心里能好受吗?
崔念月不吃这套,缓缓地吹散茶面的热气,道:
“苏姑娘的一身好武功,我是领略到了,想必她不会有事的。”
知府大人悄悄哼一声,不回话,从地上起来,也坐到椅子上。恰好这时有护卫来报:
“公孙和苏姑娘都在门外!大人,您——”
“快快请进来!”
知府大人再也不想单独和崔念月共处一室,这女人难搞得很,没什么位份、品阶,鼻子却翘得高高的,这可不是京城,没人吃你崔念月这一套!
只见公孙逸携着刘二虎率先飞入门中,苏卓紧随其后,三人血气冲天,但是表情松快,苏卓叫道:
“公孙逸,你耍赖!”
公孙逸笑道,“你技不如人,还要说我耍赖?”
说罢,便把刘二虎轻轻放在地上,仿佛只是随身揣了一个烧饼。
苏卓有些气喘,但仍能站稳,运气几分之后,向知府大人行礼。知府大人忙让他们入座,眼睛看也不看崔念月。
倒是崔念月见了苏卓,态度缓和许多,更是看到她浑身是血,心中愧疚翻涌,忙问伤得是否严重、疼不疼,她随身携带了御赐的膏油,轻轻涂在破皮的表面,不会留下任何疤痕。
苏卓淡淡道,“这点小伤,无妨。不过你们崔镇的人……凶残得很。”
苏卓捡重点把来龙去脉说了个大概,知府大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想这案子还好不经他手,不然他哪里晓得如何办案?这事情是个死结,只能让他们自生自灭。
崔念月全程一言不发,一句点评、一句附和都没有,末了,听说刘氏生死未卜,大概是死了,才说一句:“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