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卓叹了一口气,不知如何评价。
崔念月对崔镇那些人的命运毫不关心,毕竟她在崔镇的时候也并未得到一丝优待,甚至饱受白眼,她关心的从来是那些长着鱼蹼的孩子,因为她自己也……
“苏姑娘,此事麻烦你了,是我崔某欠姑娘一个人情。” 崔念月开口道。
苏卓和公孙逸不约而同地微微眯眼。此话一出,说明这条人脉已经结下了。
“知府大人,妇道人家的事情,还请你们回避。”
崔念月说道,眼睛未曾看过知府大人,也未曾在公孙逸身上停留。
公孙逸不置可否,行了个礼,便往门外走。知府大人一声不吭,也拂袖而去。
门庭之内,只剩下崔念月和苏卓二人。
崔念月放松下来,背脊靠在椅背上,也不是先前那副优雅规矩的样子,说道:
“苏姑娘,你是为我才惹得一身血,我如何报答姑娘?”
苏卓暗道崔念月是个聪明人,明人不说暗话,直接道:
“我与公孙逸正在筹备一个女子学堂,但发愁没有好的老师。扬州府不乏一些有才学的女流,但她们因为家庭、礼法的束缚,或是怕惹上罪名,不敢抛头露面。我想请崔姑娘先到我们学堂教姑娘们识字。我知道您是有才学的,在京城时……”
苏卓本想捧几句,崔念月抬手,示意她已经听懂了,余下的话不必再说。
“姑娘可知,我是勾栏瓦舍出身?不怕污了你们学堂的名声?”
苏卓微微一笑,“英雄不问出处,您是圣上身边的人。”
崔念月心道好一个聪明的女侠,笑道,“既然如此,我去你们女子学堂,不也是向外传达了皇帝的旨意?苏姑娘这个算盘打得精妙。”
“崔姑娘是觉得亏了?”
苏卓早有预备,她知道此事不会这么简单,崔念月从花楼到宫闱,这一路辛酸苦楚,需要多少算计、多少手段,怎是区区流个血便能应下的人情?
“我还有个不情之请,还请苏姑娘点拨我几句。”
“不敢、不敢。”
“我想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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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卓警觉地抬起头。
杀人?
苏卓挑挑眉毛,避重就轻道,“崔姑娘想杀个人,怕是简单的很吧。”
毕竟是皇帝跟前的红人、直接通天的角色,稍稍向下人递个话不就好了?
何必动用一个草野小民,胡乱招惹是非?
崔念月一双丹凤眼仿佛能洞悉人心,答道:“京城上下遍布眼线,我如何能逃脱得了?我身边的人,可是天子。”
这话说的倒是极度诚恳,也是极度大不敬,叫人听到,可是要掉脑袋的。
看来,崔念月是认真的。
但杀人可不比捉鬼,谁有权力夺人性命呢?饶是天子也不可以。
“发生了什么事、让崔姑娘如此烦心?连当今圣上也无法为您撑腰吗?”
崔念月苦笑道,“正是因为圣上,所以此事,万万不可声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