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不应该惹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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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立寒给崔念月送去了三封信,从一百两白银加至三百两白银。
若是一百两,崔念月咬咬牙也就给了,但是三百两——崔念月心一横,大不了大家一起死。她从勾栏瓦舍爬到皇宫是为了什么,为了尊严?为了面子?为了荣华富贵?说到底还是为了钱,为了钱能够买来的一切自由。虽然不过是从一个小的桎梏奔向了更大的桎梏,可是登花楼怎能和皇宫相比?
崔念月给潘立寒回信,让他先到扬州等她。她本想在崔镇寻个靠谱的壮丁把帕立寒杀掉,没想到半路出来一个威风的女道士,神通广大,人也靠谱,竟顺道解决了崔镇顶大的难题。
但是……
崔念月的一颗七窍玲珑心一转,心思移到了公孙逸身上。
他是朝庭中的人,总有一天会回到天子身边。若是让他知道了,等同于皇上也知道了。
这是个障碍。
她是与公孙逸打过交道的,此人从不多话,但心思机敏、手段狠辣,皇宫的酷刑她虽从未见过但听闻过,从朝堂到宫闱,没有他问不出来的话,此人全身上下的血都是那些阶下囚喂出来的,令人胆寒。
以往她从来都是敬此人三分,不敢过多勾结,一是他与圣上关系不菲,她若走太近,有所逾矩,二是此人心思不在自己之下,若是走得太近,一定暴露自己。
过多暴露自己,总是坏事。
公孙逸在她心里如凶神恶煞一般,可是此番扬州一见,倒是让她心生狐疑。
眼前的公孙逸,还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公孙逸吗?
俨然一副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的模样。
他会和苏卓打闹,会随身带一个侍卫从崔镇脱逃,会对知府大人恭恭敬敬,会笑……
崔念月无法将眼前的公孙逸和皇上身边的公孙逸看作一人。
只能提防。
可是,此话不好对苏卓讲……
她侧目,望着苏卓认真作画的侧脸。
苏卓的底色是天真的,那是一种复杂的天真,质地纯净。复杂是不得不复杂,天真却是她的本性。
无论如何,她肯帮自己,就是自己的恩人。
至于公孙逸…… 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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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立寒终于等来了崔念月的答复。
这女人,够沉得住气的,无论他施软招施硬照,她都不肯正面回答。
没想到来了扬州,倒是干脆爽快了许多。
估计是怕这些册子传出去,让她的枕边人看到。
切,身为天子又如何,还不是吃我剩下的?
潘立寒吸了一口旱烟,心满意足地笑。
想到皇上特别爱惜他曾经使用过、抛弃过的女人,他就格外开心,仿佛在他心里,他已经站到了比皇上还尊贵的位置上。
潘立寒抚摸着手里的画册,怀念起曾躺在他身下的崔念月的身体,她的肌肤可要比画册的纸张细腻多了……
可惜,不知道何时才能再次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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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念月带着一张一百两白银的银票,于月黑风高的夜晚,与潘立寒做交易。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潘立寒把数十本画册尽数交予崔念月,同时,小心把银票叠好,揣进怀里。
事已至此,他也没必要吓唬崔念月了,毕竟是老情人,曾经花前月下的美好都历历在目,今夜晚风习习,夜色温柔,何不共度良宵,重温旧梦?
当他对崔念月提出这个邀请时,崔念月一言未发,只是冷笑,深手抚摸了一下他的脸庞。
这是崔念月以往经常做的动作。
那个时候,二人柔情蜜意,她的手掌中有她的柔情。
如今,他却品出一丝怜悯。
他困惑不解。明明是他在敲诈她、为何她对自己露出悲悯的面容?
她难道不应该惧怕?
她难道不应该主动宽衣解带、求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是她却轻轻抚摸他的脸颊,一如往日,又非寻常。
他琢磨不出此中含义,只是定定站着,承受着她又轻又慢的抚摸。
好像从前、好像从前。
好想回到从前、好想回到从前……
曾经的夜晚,风也是如此柔和,月亮也是如此朦胧,她和他讨论诗词歌赋,一同弹琴喝酒,在院子里相拥而眠。他们明明不愁吃穿,日子过得逍遥自在,简直是神仙眷侣,为何、为何如今物是人非?
他好想回到从前。
“念月,我…… 对不起,” 潘立寒突然道,“是我对不起你。如果可以,我们……”
“时候不早了。” 崔念月打断道,“公子请回吧。”
他的梦醒了。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如梦幻泡影。
潘立寒突然恶向胆边生,萌生起掐死崔念月的念头。凭什么、凭什么她如今坐拥荣华富贵,而自己只能抽臭不拉几的旱烟、喝没什么滋味儿的烂茶?
不公平!不公平!
如今这女人看他,就像在看一只老鼠。
她是不是看不起他、轻蔑他?是不是心里在想,谁让你当初抛弃我,看看你如今的下场,再看看我!
潘立寒想直接就地把崔念月结果,以泄心头之恨,又转念一想,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银两花完,改日自己再画几幅,再敲她一笔,岂不两全其美?
潘立寒突然不愤怒了,朝勾起一个暧昧不明的笑,道:
“念月,我们后会有期。”
崔念月报之以暧昧不明的笑。
“我们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