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潘立寒离去,苏卓从树影中走出来。
她怕潘立寒对崔念月造成威胁,特意留在暗中等候。好在潘立寒还有些理智残存,没有对崔念月下毒手。
只是他的眼神、他的声音,尤为可怖。
不把此人结果,恐怕后患无穷。
不过,结果他的人,另有其人。
崔念月抱着画册,肩膀颤抖,苏卓赶忙来到她身边,借出一半肩膀。崔念月轻轻靠在苏卓身上,寻得一些安慰。
那些画册,她并不敢翻开看,也不想让任何人看,但是——没有办法,她必须面对。
为了彻底除掉潘立寒,她必须面对。
苏卓了解她的心思——都是女人,有什么不懂?一人是花楼歌姬,一人是游方道士,江湖中游荡漂泊,有何不同?
苏卓伸出手,摸了摸崔念月的头发,崔念月深吸一口气,直立起身。
“都在这儿了,他倒是画了不少,估计还有私藏。” 崔念月道。
“有私藏正好,” 苏卓正色道,“他给自己留了一份证据。”
崔念月挑眉。
这一点她竟然没想到。
苏卓真是冰雪聪明。
她心里对苏卓的敬意又深了几分,暗下决心,以后无论如何也要报答这份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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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菱在庭院中徘徊,左等右等,终于等来苏卓和崔念月二人。
只见苏卓手里捧着画册,崔念月深色郁郁,周菱连忙上去问道:
“还顺利吗?”
又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二人,她们身上没有伤痕,大概是顺利的。
“还好我跟着去了,” 苏卓道,“我眼看那脏东西起了杀心。”
“以前还觉得他玉树临风,” 崔念月接话道,“今晚一见,发现他不过是个地痞流氓。”
“正人君子谁拿这些东西要挟女人?” 周菱愤愤道,“地痞流氓,就要拿地痞流氓的法子去治!”
说罢,便伸手去接那叠画册,忽然又觉得不妥,这里面的东西,崔念月一定不想让旁人看到。但手已经伸过去了,只能尴尬地僵在空中。
“无妨,” 崔念月道,径直拿了一本画册翻看。
虽早已有所准备,但翻江倒海的恶心还是涌上了天灵盖。崔念月捂着嘴唇干呕几声,几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要不我们明天再……” 周菱试探道。
“不,速战速决,” 崔念月边干呕边说,“我不能让他再快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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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来到里屋,将画册摊到桌子上。
周菱生前学过一手好工笔,捡出几张能充分作画的,已经开始在心中勾勒的大致构图。崔念月则在一旁描述皇上的体毛特证——这三人中只有她见过皇上,可是又不能说得太细节,毕竟这些东西是要栽赃到潘立寒身上的,潘立寒可曾见过龙体?
崔念月边复述细节,边给苏卓和周菱泡茶。只见周菱妙笔生花,很快,画册上就多了一个男人的肢体,和女人纠缠其间,浓情蜜意得很。
“如何?” 周菱举起纸张,轻轻吹起,祈望笔墨赶紧风干。
崔念月噗嗤一笑,“皇上看了,肯定大发雷霆。”
只见周菱将龙体的关键部位画得极小,亦把龙体画得极为猥琐,一看就是在故意亵渎皇上。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苏卓插话道,“我们每一幅都按照这个样子来,你看这样行吗?”
“当然。” 崔念月将两盏茶摆到她们面前,“这种事情,凭什么牵连我这个女人?让他们男人斗去吧!”
周菱大展才华,将春宫图画得栩栩如生,并模仿潘立寒的笔迹拟了几首酸诗,句句大不敬,暗讽皇上强抢民女又不知怜香惜玉,不如将民女放回民间、寻找爱情。
崔念月念那几首诗,笑得眼泪都流出来。她已经想到皇上气急败坏的神情,以及潘立寒跪在地上发抖求饶的样子。
像狗一样。
不,比狗还不如。
崔念月深吸一口气,把每一张画都细细看过去,随后点头。
“如此甚好。”
苏卓看她一眼,确认道,“我们继续按照执行?”
崔念月点头,“嗯!”
苏卓将周菱加工好的画以及原本的画册一一摊开,闭上眼睛,凝神静气,不消片刻,原本的画册上就原封不动地复制了周菱的工笔。
每一张画册上,都多了一个男人、几行诗文。
并且女子的关键部位被隐去,男子的关键部位暴露无遗。
苏卓睁开眼,重新检查画册。
崔念月凑过来,一颗毛茸茸的头挤在苏卓和周菱中间,惊喜道:
“苏卓,你神了!你真是神仙!”
“咳咳,那我呢,” 周菱装作不满道,“我可是正儿八经的狐仙。”
苏卓淡淡看她一眼,忍住笑,“你什么时候成狐仙了?你不是假扮的吗?”
周菱气急,“我说我是狐仙我就是狐仙!”
“两位好姐姐都是神仙!”
崔念月喜不自胜,张开双臂,把苏卓和周菱搂在怀里。
“接下来,就看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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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瞻基这几日天天与公孙逸弈棋,排解对崔念月的相思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