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卓与崔念月兵分两路,崔念月去找皇帝告状,苏卓则在潘立寒家中埋伏。
出门前,苏卓问崔念月有几分胜算,崔念月答“十成十”,又反问苏卓有几分,苏卓亦回答“十成十”。
二人相视一笑,推门而去,周菱则去扬州府候着,以免节外生枝。
潘立寒一介酸腐文人,毫无武功,此刻正在家里吟诗吃酒,怀中坐着两位家人。那日崔念月给了他银两后,他便去扬州一家不大有名的青楼点了两个歌姬,直言要最有文采的,能听懂他作诗看懂他作画,他还当场考校,终于从二十多位佳人中选了符合他心意的两个,观其容色,丝毫不在崔念月之下。
崔念月?潘立寒嗤之以鼻。美则美矣,但毕竟不再年轻,哪里比得上十六八的姑娘?
潘立寒微微吐出一口烟,喷在其中一位佳人脸上,佳人乖巧地笑了笑,露出一颗圆圆的梨涡,继续低头替他研墨。
“你身上好香……”
说罢,潘立寒便埋在她的颈肩。苏卓躲在树后,一阵恶寒,忍住呕吐的冲动。
若不是她知道待会儿皇帝就会带人来收拾他,她自会亲自出手了结此人。
那些画册已经提前埋在他的床铺底下,也落了几张在灶台前,此刻不是饭点儿,想必他发现不了。
不过,发现了又如何?这是针对他做的局,他百口莫辩。
谁让他惹了不该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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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念月依偎在皇帝怀里,汨汨流泪,公孙逸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皇上很生气。
百里瞻基的怒气是沉默的,他从来不抬高声音,而是降低音调、冷静发问,他有多冷静,就说明他的怒意有多深。
九五至尊,情绪只是工具,越是愤怒,越要冷静。
公孙逸摸着茶盏,也保持沉默,只听见百里瞻基问崔念月道:
“何人如此胆大包天?”
崔念月垂下眼睫,道,“臣妾疑心一人,但拿不准。此人,皇上您也并不陌生,只是……”
“但说无妨。”
崔念月咬咬嘴唇。
对不住了,潘立寒,谁叫你欺人太甚?
为了我伟大前程,只好牺牲你的光明前途。
不过,如今的你还有什么光明前途可言呢?
“是谁?”
百里瞻基捏着崔念月的下颌,逼她抬起双眼。
这个女人,从来都是一个谜,深不可测。
她从未给他带来麻烦,但她本身就是麻烦。
可是,她却令自己如此着迷,如此难以自抑……
“潘立寒,他目前就在扬州。” 崔念月盯着百里瞻基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在我和您初相识的时候,他就曾骚扰过我。”
“为何不告诉朕?”
“我并不想让您误会。”
崔念月略微低头,装作可怜的样子。这是她的惯用手法。
“我想和您干干净净的开始,我不想让任何人打扰我和您的情谊。”
干干净净这四个字,似乎戳中了百里瞻基的心。百里瞻基摸了摸崔念月鬓角的碎发,把她拉入怀中。
公孙逸将这一切收在眼底,暗叹崔念月如此手腕,比昔日更甚,将敏感多疑的皇帝哄得心服口服。
“但我只是怀疑,” 崔念月转转眼珠,“我也不想冤枉了他。或许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是不是他,一查便知。”
百里瞻基搂着崔念月的腰,直立起身,公孙逸也连忙整理衣摆,站了起来。
看来这一行,自己也必须陪同了。
公孙逸心中微微叹气。
真是不想沾上朝堂的麻烦。
“公孙,你也陪朕一起。”
“是,陛下。”
崔念月这才第一次正眼看公孙逸,公孙逸避而不看她。
不知道这个女人又在搞什么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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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逸对这个女人抱有一些偏见。
偏见归偏见,他做足表面功夫,从来不显露在脸上。
但是崔念月心里清楚。
若是不清楚,她也爬不到今天这个位置。
所有人都对她有偏见、恶意,除了一些花楼里的姐妹们是真心盼着她出人头地。
说来奇怪,嫉妒是人之常情,攀龙附凤也是常理之中,但总有几个人是真心对她的,她感到奇怪,又倍感珍惜。
至于这些京城中的豪门子弟如何看待她,她向来不关心。
他们看不起她是正常的,看得起,反而有诈。
她淡淡瞥了公孙逸一眼,收回眼神,心中暗道:
苏卓如此赤诚果敢的侠女,怎会和阴毒的公孙逸扯上关系?二人竟发展出情愫?
这世间,真是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