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何无忧出嫁的日子只剩一天半了,妙净没在这个问题上与之再多探讨,她颔首表示知道后,先谈起了今早的事。
提及被何无忧邀请赠送发簪时,邵时砚下意识瞥眼去看妙净脑后的发簪,此时近距离走在她身边,才看清发簪上的磨损程度。
“何姑娘是个心思细腻的女孩子,白日里短短见过一面,竟也能记得我身上的变化。”
邵时砚倒是笑道:“从挽发到披头散发,这任谁瞧了也会第一时间注意到吧。”
妙净不动声色地转头去看邵时砚,那眼神仿佛在质问这是谁造成的,盯得人忍俊不禁。
邵时砚抬手作投降状:“是我的错。”
这才让妙净重新回到案件的讨论中:“从何姑娘与韫玉的对话推测,那封信的由来他们应该清楚。”
“可那封信的字,我们不也确定了不会是韫玉所写么?”
妙净摇摇头:“韫玉说他教何姑娘识字,却不曾说教她写字,但何姑娘的房间里有墨香。”
邵时砚回想着那封恐吓信里的字,的确不像有心之人的故意模仿,如今经妙净提醒,倒更像是刚习字之人的临摹。
“你的意思是,那封信是何姑娘自己写的?”
“嗯,我想他们的目的也是为了查清新娘失踪的缘由。”
见邵时砚重新陷入沉思,妙净又道:“如此一来,写信之人也查清了,剩下的只有那冒充山神的恶人还未确定了。”
邵时砚哼笑一声:“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去问问轿夫。”
…
两人拜访了好几家轿夫,幸好他们在新娘失踪案中,并未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对事发之时的情况仍有记忆。
“你的意思是,新娘先被带走,林中才出现的鬼火?”妙净正襟危坐着,听轿夫讲完情况后她才出声确认。
轿夫颔首:“对,虽然那时夜雾很大,但鬼火可是发着光的,所以我们看得还挺清楚的。”
从轿夫那离开后,邵时砚先一步将妙净心中的疑问道了出来:“按照村子里的迷信程度,那堕灵完全可以先使出磷火吓走轿夫们,为何偏偏是在劫走新娘后呢?”
妙净也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她摇摇头:“里面怕是另有隐情。”
“不过刚才说起的另一件事,倒是挺令人在意的。”
妙净转头去看邵时砚,猜测道:“你是说那山匪五人?”
邵时砚点了点头:“洗心革面的人不是没有,但他们做得太过为已甚了。”
妙净感同身受,昨日只以为是何村长说得夸张了些,没想到蒋志振五人,当真与村里的所有人户都有着良好往来。
不过真正让妙净产生怀疑的,则是昨日初见时,那蒋志振的神情令人不太舒服。
尤其是说起那句:道长可一定要为我们查明真相啊…
语气中没有丝毫恳切,反而像漫不经心地说笑一般。
妙净与邵时砚本来是打算再去韫玉家看看的,却在经过村长家时,瞧见了不少从村长家出来的人。
看来其他人也查到了何村长这条线索来了。
“欸,是佛女与邵师兄。”有眼尖的人注意到这边并肩齐行的两人,立马小声与同伴们传递着消息。
很快,几人便在不远处的空地上碰面交流了。
大家都没有过多讨论自己对案件的掌握程度,而是问了妙净两人这是准备去哪查。
“那个书生韫玉吗?方才我们去的时候他似乎在收拾东西准备出门了,现在走过去,怕是已经不在家了。”有人提醒道。
结合今早妙净偷听到的消息,这也是有可能的。
既然替他们免去了白走一趟,妙净也不介意多送出一个消息。
“明晚的新娘出嫁之夜,或许是解决谜题的关键。”
听着妙净的话,其余弟子简直欣喜若狂,他们就说和佛女组队,定能捡漏吧。
若真如佛女所言,明晚便是整个案件的关键,那么即使是对整个事件毫无头绪的人,只要参与了明晚的新娘出嫁,就算猜,也能多出几十分来,这无疑是给他们一个巨大的惊喜。
如今,消息也互通得差不多了,妙净与邵时砚也颔首相继离去。
看着两人齐齐朝村长家走去,其他弟子们心中毫无误会,全是对强者强强联手的羡艳。
院子里村长与何无忧已经在收拾明晚出嫁需要携带的东西了,原本干净整洁的小院,此时被喜庆的物品塞得满满当当的,终于有了几分要嫁人的氛围。
而另一边角落则停靠着明日何无忧要乘坐的喜轿,想必是到时候轿夫直接到村长家来接人。
妙净与邵时砚相视一眼,决定向何村长他们商量明晚的打算。
“之前你可没说你要代替她。”邵时砚跟在妙净的身后,见她手即将推开房门,忍了一路的话终于被他说出口。
妙净收回覆在门上的手,转身回来:“这是最快能确定真凶是谁的方法。”
邵时砚桃花眼微微眯起,语气听不出好坏:“在人界我们可使不了灵力,到时候你就是个手无束缚之力的普通人。”
“他们的目的只是为了劫走新娘。”妙净平静开口。
邵时砚不由冷笑:“劫走之后呢?他们人多势众,你如何保证你的安全?”
妙净似乎听懂了邵时砚的言中之意,她长睫微颤,最终垂眸覆影:“如果不出意外,明日除了轿夫与新娘,你们应该也会在,不是吗?”
邵时砚抱臂看着妙净的头顶,食指点在臂膀上,思忖着什么。
“随你。”邵时砚轻轻撂下最后两字,转身推开自己的房门进屋了。
妙净的视线从紧阖的房门上挪开,正巧看见站在正堂门旁的何无忧,她有些尴尬地向妙净颔首。
“方才还没来得及跟道长道谢,”何无忧站在妙净身侧,说到这朝她鞠了一躬,“道长以身涉险,无忧很是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