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尚年最欠扁了，有次还围着我们宗门的师弟，说蓝祁只喜欢自家宗门的师兄师姐，就不理他们，差点给他气哭了。”

“我靠那狗当年也跑来我们宗门说事了！没想到还找了你们！”

“难怪那年大比，所有人都追着尚年跑……”

终究是多少年过去了，少年青春如过眼云烟，回忆过便也罢了。

似乎是没话说了，何时让沉默一瞬：“你们说凌歌，能解开他的心结吗？”

多少有些越界，话说出口何时让就后悔了，这是蓝祁的私事，后者脾气并不算好，他们私下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如果让蓝祁知道他们在背地里讨论他，不管是好意还是闲话，都会惹人不悦。

还是令拂言替他解围，也算是绕开了那个话题。

“嘿，咱们这是弟子合训，题外话不要再提了。这是他的隐私，我们别再看了，给他留点空间，专注各家弟子吧。”

——他们的事，谁说的准呢？

*

什么像缩小版的凌歌，那分明就是凌歌！

唐郁心底一惊，一点恍惚都没了。

怎么还有一个凌歌？

也对，这里是幻境空间模拟出来的清洲城场景，既然有凌颂，自然也会有那个时间段的凌歌。

……对个头啊！

这个时候的小凌歌也就是个半人高的小孩，看着脸色苍白无光，唇色浅淡，走路还需要扶着门框，睫毛密密匝匝，随便眨眨眼都戳到人心巴上……光是身形体态，就完全与现在的凌歌两模两样啊！

家里凌歌还活着呢，凌家到底是怎么认下这个“大少爷”的？接风宴还让小凌歌待在房间里？

是爱和羁绊吗？扯淡呢！

唐郁没有多想，就朝小凌歌走了过去。

那边侍女还苦着脸劝说：“小少爷，奴婢做不了这个主啊，您放心，奴婢已经找人去请示夫人了，您把药喝了，也方便出去是不是？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啊……”

小凌歌还气鼓鼓地嘟着包子脸：“我今天都喝两碗啦！不要不要！”

唐郁没忍住轻笑出声，虽然往生镜展现过一些凌歌的幼儿景象，但远没有亲眼所见时那般鲜活。

他和现在的模样大相径庭，更别提往生镜中的“黑化凌歌”了。

自幼体弱的人，长成如今这般天资卓绝、顽强自立的模样，想必凌家废了很大的心思。

他曾经也是浸泡在爱里的人啊。

“是谁？！”小凌歌蓦地瞳孔紧缩，警惕起来。

得到周围人疑惑的反问，小凌歌眉头拧紧：“你们没听到一声轻笑吗？”

可恶，竟然笑话我！

唐郁这才算讶异起来，周围的侍女侍卫都在疑惑，甚至警惕地再次查探周围，但唯有他敏锐察觉到他的笑声。

——但不应该啊！

他不是随身设置隔音结界的吗？！

“小少爷，这里是内院，方才侍卫们查探过了，没有旁的人。”

“不可能，我听得清清楚楚！”小凌歌毫不犹豫反驳，他只是身子不好，并不是傻子什么都分辨不出。

侍女们听他这样说，虽然确实没查到什么人，但以防万一，还是派人前去向夫人禀告，拨个实力更强的人来。

毕竟凌府设宴，谁知道会不会有浑水摸鱼的人。

小凌歌左看看右看看，方才那些侍女怎么劝都没劝动的人，冷不丁自己缩回屋子里了。

他摩挲着胳膊，轻嘶一声：“难不成见鬼了？”

“不是鬼哦。”唐郁突然来了逗弄的兴致，“我们打个商量，你别喊人，我就出来见你。”

唐子听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唯有凌歌，半途拜入他门下，虽然往生镜看过他年少时光，但和亲身接触终究是不一样的，现在也算为他的恶趣味弥补一二。

小凌歌却觉得更吓人了：“我……我就当不知道，你赶紧走吧，不要缠着我！”

“怎么算缠着你呢，不要怀疑，我真是个好人。”唐郁说着，真的就解除了身上的各种阵法，甚至没等到他承诺。

白衣身形寸寸显现，唐郁眉眼含笑，蓝色瞳子在光照下闪烁着温柔的流光，甚至能看到小凌歌自己的倒影。

“！！”

顾不得感叹，小凌歌瞪大双眼，没忍住上前一步，伸手想触碰他的眼睛。

最终在半空被唐郁拦截下来：“好看吗？”

虚弱团子版小甜糕有些羞赧地眨眨眼：“我……我还没见过蓝色的眼睛。”

“是啊，这是一双很独特的眼睛。”唐郁也承认，“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异色瞳子，拥有这样一双眼睛的人，大抵整个修仙界，只有一个。”

“是吗？”小凌歌听了，双眼一下子亮了起来。

“那我真幸运，能见到这样一双独一无二的眼睛。”

真是限定版小甜糕啊。

那保护的很好、未被世俗侵染的双眼，看待事情都这样纯粹无暇。

唐郁突然感觉到一种怪异。

——那是面对在意的人，套着别人外壳获得欣赏，一种名为伪装和虚假的不自然。

那分明是自己的徒弟，蓝祁早就从他的未来中脱离了。

于是唐郁眨了眨眼，半真半假地逗弄他：“那你觉得，是蓝色眼睛好看，还是黑色眼睛好看？”

小凌歌沉思许久。

他仰着肉嘟嘟的脸蛋，神情严肃无比。

唐郁洗耳恭听——

“好怪，感觉像是娘亲问我，爹爹最好还是娘亲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