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歌突然觉得空气有点呛嗓子。
用他的脸做这幅娇弱姿态，尤其这小鬼内里是心魔，真是怎么看怎么怪异。
他猛得回神，反应过来心魔遮遮掩掩的原因。
……幻境竟然还有别人在？
听这暗示，还是他师尊？！
凌歌冷汗唰地落下来，疯狂回忆自己在这期间有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师尊啊师尊，有时候也不用这么认真负责的……
他顺着心魔的节奏走：“神秘人？你知道我？”
凌歌适时露出一抹讶异：“既然你也是我，想必最能理解我此时的心情，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的对吗？”
“你愿意给我，也是给自己一个自由成长的空间吗？天高海阔，难道你不想真正去见识一番？”
“可是……”小少年目光挣扎。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我也明白你的渴望与期待。”
注视着小少年纠结向往的神色，凌歌声音愈发轻柔，他缓缓望向窗外，看见一只飞翔的鸟。
“我可满足了你的幻想？那样强大热烈、充满生命力的另一个未来。”
“你知道，我们本就是一样的人……”
床上病弱的小人儿脸色还是那样的苍白，他不由抬眼，正巧对上凌歌转来的目光。
几缕阳光透过窗洒来，落在凌歌半张侧脸上，他的眼睛仿佛在发光。
小少年目光动容。
“好，你等我。”
我呸。
“小人儿”皮下的心魔悄悄翻了个白眼——臭不要脸。
我们是一样的人~
现在不是你和假姐姐说“你只是幻象永远比不上我的亲姐姐”的时候了？
不过它也没这么高要求，只要逻辑勉强过得去就行了，还管那么多，赶紧把找来的核心给他就是了。
真是便宜狗凌歌了，它附身过来找了好久的呢。
凌歌也松了口气，看着对面那人动作，也不怕它动什么歪心思。
相处过两世，他也敢说自己对它了解一二，更何况心魔已经和他隐藏的魔族血脉融合，依附于他真身生存。
虽然不知道它怎么脱离他的感知不知不觉跑路的——反正它令人惊奇的本事也不止这一星半点——但只要它还想出幻境生存，就必须配合凌歌的步伐走。
不然只能一起被困在这里，直到渐渐被幻境同化，成为鬼树的一部分。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心魔拿起方才用来装模作样的书，撕下书封。
而后一瞬间变成一块泛着蓝光的宝石。
“……”
狗东西，就说怎么可能找不到，果然是被它提前藏起来了！
“师兄小心！”
“咚”得巨响，苏鸣先砸碎门摔了进来，偏头猛吐了口血，知君剑在他身边慌乱地转。
不能再拖下去了！
凌歌凛然，冲过去一把拉起苏鸣先，狠狠捏碎手上的蓝宝石！
留下的最后一眼，只依稀扫见凌颂、凌御今和白芷风三人站在门口，淡淡地看着他消失离去。
不知道是谁动了动嘴唇，说了句一路顺风。
——感情是真的。
因为你现实的家人，对你的爱也是真的。
*
出了鬼树空间，凌歌还有一瞬神魂不属，没反应过来。
【怎么，后悔离开了？】
再次听到心魔贱兮兮的声音，凌歌居然诡异地感受到几分安心。
他声音淡淡：【只是看到他们，有些遗憾罢了，但我的路不能停在这里。】
因为外面还有很重要的人。
无论是蓝祁、神魂老师还是唐郁，都没教过他因为莫须有放弃生命。
沉溺于如此幻境假象，更是辜负两辈子一路刀山火海的成长。
【对了，你怎么会成为幻境的假人？你遇见唐郁了？】
凌歌皱着眉头，探究般问他。
【这就说来话长啦，我的事有什么必要告诉你。】心魔似乎冷哼一声，【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的处境吧。】
凌歌撇撇嘴，讨厌极了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无论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
偏偏这样的东西还藏在他体内，和自己的血脉融为一体……
但哪有什么秘密能藏一辈子。
他早晚会知道的。
“师兄，我们终于出来了！”
苏鸣先缓过神来，兴奋地抓着他的胳膊摇晃。
“是啊，现在我们可要抓紧时间了。”
脑海中的交流没花几息的时间，凌歌从思绪中抽离，漫不经心地回复。
他深呼吸口外界空气，抬眼只随意一扫，瞬间僵住。
好消息：身后的鬼树被毁了核心，浑身上下呈死寂的黑褐色，已然枯萎丧失生机。
坏消息：周围其他鬼树虎视眈眈，枝桠遮天蔽日，密密麻麻地挥舞在眼前！
好消息：周围看不到紫水晶了。
坏消息：紫水晶尽数破碎，灵煞纷纷释放，组成一团团巨无霸灵煞团！！
还来不及感叹，脚下的地面又开始微微震动，他灵识试探性地一瞅——鬼树根系正在悄咪咪延展来！
“……”
话说他们进去那会儿，积泽山还没有这么阴间来着。
这特么还不如在鬼树空间再呆一会呢……
刚出虎穴，又掉狼窝啊！
这初试还能好吗！！
“师……师兄？”
苏鸣先压低声音，下意识呼喊身旁的人。
“别师兄不师兄的了，赶紧跑啊！！”
凌歌推了他一把，避开刺向苏鸣先心口的枝桠，一边挥剑，一边运转弦轻决。
苏鸣先也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是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了，还是重仙宗下任高层预备役，也不能总躲在旁人身后啊。
“师兄，这只是初试，我们来此是以磨砺试炼为目的，不是生死战场。”
“这些鬼东西太多了，如果能走，不要管我！”
带着他到现在已经够了。
苏鸣先心里有着清晰的认知：他跟着凌歌，只会拖累他的进度。
凌歌翻了个白眼：“你的志气呢？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他心里清楚积泽山的特点，一份灵力恨不得掰三块用，只为击退鬼树的同时不惊醒其他的生物。
余光扫到刚脱离而出的枯萎鬼树，他心里怔愣一瞬，抿了抿唇，气势却更凛冽三分。
其实，还是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们的面庞，让他再次感受到久违的温暖。
如今他已有了新的方向，且已经成长到当初的自己想都不敢想的样子。
想必那些爱他的人知道，必然会感到骄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