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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故事是这样的:十七岁的时候,迪克格雷森离开了家。
而你在哥谭的生活继续。
其实,很久之后,等你再度回想起这段故事,想起迪克离开家上大学,而你居然为此哭了——好吧,你难免也会尴尬。毕竟,这样的眼泪多么幼稚,多么不成熟啊。但还是个孩子的时候,那时,沉浸在情绪里,你只是无法思考更多。你想你的哭泣,大部分还是情有可原的,对吧?迪克是——迪克是不一样的。他是你自出生起就得到的朋友,他是你唯一的血亲,你们从来没分开过。可是,现在,迪克一旦离开家,你就有那么长的时间都见不到这个人。和这样亲近的一个人分开,怎么能不难过呢?
迪克离开家,上大学的第一年,那日子对所有人而言都很难熬。无论是对你,还是对布鲁斯。毕竟,庄园突然变得那么安静,不再总是有另一个人的声音和你一起吵吵闹闹。现在,你想要听到迪克的声音,没法只是上楼、敲他的门。也没法只是跑进蝙蝠洞,就能看到他在蹦蹦跳跳——迪克现在不在这里了。迪克在纽约,大学生活刚开始,他很忙。不仅是忙于学业,也同样忙碌于少年泰坦的事务。你们时常通电话,从电话那头,你觉得迪克过得还算不错。因为他虽然听上去有点疲惫,却还很愉快。最开始那段时间,你依赖远程通话,你总是和他说很久的话——有时,甚至迪克都有些困了,在电话那头打哈欠。你才能意识到,你居然说了那么久。好吧,这就是分别的后遗症,对吧?
对你而言,习惯分别,并不容易。没有迪克,蝙蝠洞安静不少。而且,布鲁斯从来不擅长安慰别人。夜巡的时候,蝙蝠侠沉默很久,最终也只是抬起手,轻轻抚摸了一下你的翅膀。对布鲁斯而言,那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而且,如果布鲁斯也正在思念迪克的话,他又怎么能真的安慰到你呢?你也只能心情低落地蹭蹭他的手指,贴在他脸颊边,仅此而已。
夜晚的异常难以消解,就自然蔓延到了白天。莉娜就很受不了你那闷闷不乐的样子。毕竟她是导演,在排练的时候,莉娜一视同仁地责骂所有人。但对于你,莉娜简直要翻白眼了。她把剧本卷成桶,在你脑袋上敲了一下,“拜托,韦恩。你能别表现得像是被雨淋湿了一样吗?就只是别,别这样。”
“你哥哥只是在纽约读大学,又不是死了。”她说,又敲了一下。敲得你浑身一颤,抬起手捂住被敲痛的地方,总算回过了神。而莉娜瞪你,“所以别这样了,韦恩!”
好吧、好吧。
你也只能捂住被敲红的额头,眼泪汪汪、敢怒不敢言。
那段时间,你当然意识得到自己的情绪有点不太对劲。唉……可是,你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你是青少年,所以,所有的情绪都如此鲜明、积蓄在心里。或许,是因为没人教过你要如何处理分别、处理这些情绪,你只能自己去摸索、消化。长大成人,带给你的第一份糟糕的礼物,就是让你再度尝到了分离的苦涩滋味。而你觉得,你觉得这种苦味……无论再过多久,你都没法成熟地、镇定地处理。一旦面对分别,你就是会无法控制地难受起来。
但这并没有什么可耻的,对吗?你知道,这是很正常的。每个人都会产生这些情绪,只要能找到正确应对的办法,你就不会伤害到任何人。
所以你只是有点难过,但是,你并不悲伤——你知道自己会学会的。你一定能适应的。
迪克上大学的第一个学期的末尾,你渐渐适应了。几个月的时间,足够你找到足够多的事情来消磨注意力:课程、夜巡、阿福的玫瑰花、排练和魔法。是的,哪怕是个青少年,但生活在哥谭,你要做的事情也还挺多的。当生活里有如此多的事情需要你注意,那么,再强烈的悲伤情绪也会消失。至少,莉娜现在不需要举着剧本追着敲你的脑袋了。虽然,虽然……你能感觉到,你还是想迪克。这种思念,一时半会不会消失,但已经不会让你觉得难过了。
你是个可靠的未成年人了,你可以处理自己的情绪,对吧?这件事,还是让你稍微感到了一点高兴的。
在那段时间,随着迪克适应了在纽约的生活,你们通话的时间日渐减少。这不是抱怨。你没有抱怨——但通话时间减少,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迪克自己。他如此忙碌,主要是忙着少年泰坦的事务。作为一支年轻的英雄小队,他们的敌人真是五花八门、遍布世界各地。像什么蜂巢、血色兄弟会这种极端组织也就算了,为什么连雇佣兵也会追着他们打打杀杀?迪克在纽约,学校生活过得怎么样你不太清楚,但你觉得,在少年义警这些事上,他可是忙得不可开交,连和你打电话的时间都没了。
……哼。
不过,不是说你对少年泰坦有意见啦。你很喜欢哥哥的朋友们。而且,你真的去过一次纽约,见过泰坦们。尽管在去之前,阿尔弗雷德委婉地暗示了三次,他对于驾驶飞机很有心得——暗示了三次,对阿福来说,可以说是相当不委婉了,但你还是决定要自己一个人去。自从四年级开始,你就觉得自己不再需要阿福接送了。你明明已经是半个大人了,自然可以自己出行。
而纽约,纽约是一座冰凉而明亮的城市。和哥谭沉默的、石头雕刻而成的建筑物不同,纽约到处都是钢筋水泥,随处可见金属质感的建筑。在泰坦塔里,你第一次见到了哥哥的朋友们,这些和你哥哥一样年纪的、少年的英雄们。
其实,那时,最开始见面的时候,你认识的人并不多。在你还是孩子时,你熟悉哥谭的一切,对哥谭以外的世界却几乎是一无所知。少年泰坦的初代成员中,你只熟悉迪克和罗伊。那时,罗伊——罗伊·哈珀,他的代号还是“快手”,他的监护人也还是那个有着奇怪胡子的绿色英雄。你们在哥谭的夜晚相识,尽管家长们关系微妙、绝对上不上好,但你们仍然成为了朋友。你当然喜欢罗伊,喜欢这个会摸摸你的羽毛、笑嘻嘻地叫你小小鸟的弓手,不过,那天,那是另一种情况。毕竟,当你来到泰坦塔的时候,除了迪克和罗伊,这里还有那么多陌生人——你不熟悉这一切,你紧张了起来。当你和柯莉握手的时候,你肯定脸红了,而罗伊——好吧,他抱着双臂站在那里,控制不住地咧嘴一笑。显然是觉得,你脸红的样子很好玩。他那种笑容,都要有点讨人厌了。
可是,你就是控制不住呀。你就是很紧张!
如果,是寻常的场合,像是布鲁斯带着你们参加宴会那样,只需要面对一些无关紧要的人,你当然不会紧张了。可是,泰坦塔不是宴会,哥哥的朋友们也绝非无关紧要,他们是英雄呢。在少年泰坦这只小队中,罗宾显然是事实意义上的领队,因此迪克十分轻松,他向你介绍其他人:金色皮肤、眼瞳幽绿的是柯莉安妲,外星公主,她的掌心干燥而温暖,像是火焰。梳着马尾,对你露出微笑的是唐娜特洛伊,亚马逊人。瑞雯站在角落里,如果不是迪克,你甚至很难发现她在那。这位魔法侧的成员,头发漆黑,肤色苍白,额心的宝石鲜红如血、轻轻一闪。瑞雯看了你一会,就戴上了兜帽,把那张苍白的脸重新藏到漆黑的羽毛中去。迪克小声和你嘀嘀咕咕:瑞雯是在远离正常世界的高山之上长大的,她不能有激烈的感情,所以有时候,她的举动会让人迷惑。但瑞雯没有恶意。你理解,你并不生气——因为,你悄悄觉得,瑞雯像是一位沉默寡言的公主。好吧,那这支小队里就有三位战士公主了。至于剩下的人嘛,罗伊——好吧,你要跳过这个笑嘻嘻站在那里,等着和你握手的家伙。海少侠……他几乎和瑞雯一样沉默寡言,而且显然不太会应付女孩子。当你伸出手去,认真地和他握手的时候,他简直是浑身紧绷、呼吸都放轻了。当你终于松开了他的手,他也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迪克向你介绍完了自己的朋友们,也就得转过头来,向朋友们介绍你了。这样的场合,迪克也只是很自然地揽住你的肩膀,理所当然、十分简单,他说,“而这是我的妹妹。”
哦,老天。当你沐浴在所有人的视线中的时候,你肯定脸红得更厉害了。而且,而且,你肯定听到了罗伊在笑。
这个讨厌的家伙!
不过,很快,你就意识到你的紧张有点多余了。你眼前的这些人,那副可靠的、哥哥姐姐们的样子没有维持多久,便立刻消失了。少年泰塔的英雄们,或许比你大几岁,但确实也都还是青少年。只要在他们身边坐一会,看到他们为了争辩点什么外卖而撸起袖子,一个个跃跃欲试要武力说服彼此的样子,就知道这些人根本不成熟了。更不要说他们为了抢夺最后一块披萨,差点把桌子掀翻了。你坐在那,目瞪口呆,觉得哥谭的夜晚甚至都显得没那么混乱了——好吧、好吧!你早该知道的,不是吗?毕竟,这些人是哥哥的朋友,泰坦塔又没有监护人来管着他们,自然没有人会是绝对的乖宝宝啦。
晚饭时间结束后,你和女士们坐在一张沙发上,亚马逊人和外星公主都对你很好奇。柯莉一直用那双翠绿的眼瞳凝视着你,看得你坐立难安,脸颊好像又要开始红了。而唐娜好奇地撑着脸颊,她悄悄问你一些,类似于“你们是被蝙蝠侠养大的那你们的监护人真的是只蝙蝠吗”……之类的问题。你不想知道,迪克到底是怎么跟他们描述布鲁斯的,你只能努力思考,回答问题。但在你说话的时候,唐娜的目光却游移了一下。从你的眼睛,到了你的脸颊上,有点飘忽地看着你的脸。她心不在焉,最后,你也只能慢慢停了下来。你和这位公主大眼瞪小眼,然后,她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从唐娜的眼睛里,你看到了某种熟悉的东西——你经常在芭芭拉眼睛里看到的那种光芒,那时,也在唐娜的眼睛里闪烁着。闪闪发光、如此明亮,根本无法忽视,也没法装作读不懂。
你沉默了。
你坐立难安。
“好、好吧。”你结结巴巴地说,你觉得自己的脸都快烧起来了。你说,“你——你是想捏我的脸,对吧?那你只可以捏一下,一下哦……”
你是这么说的。对吧?
但几分钟后,当你落荒而逃、在罗伊身边的沙发上扑通一下坐了下来的时候,罗伊只是瞥了一你一眼,就睁大了眼睛。你没来得及开口,罗伊已经乐不可支,差点笑得摔到沙发下面去。你只能坐在那,手忙脚乱地用手背擦着脸颊上的口红印。好吧,亚马逊人,她们倒是遵守诺言。唐娜答应你只掐一下,就真的只掐了一下,但她偏偏还一把把你揽在怀里,在自己掐过的地方亲了一下!你觉得罗宾把你从唐娜怀里扯出来的时候,他虽然脸上还笑着,但实际上早已怒火中烧了。而你也觉得自己的脸颊快要着火了。天呐!亚马逊人……这些亚马逊人!
“你这完全是炫耀。”而罗伊笑够了,如此评价。他凑近,却笑得不怀好意、像是狐狸,“哦,我都要嫉妒你了,小小鸟。这可是公主的吻嘛。”
而你恼怒地瞪了他一眼,可惜,毫无用处,因为罗伊又笑了。
在泰坦塔里,混乱还远远没有结束,毕竟,这里是青少年的世界,吵吵闹闹才是常态。哪怕是看上去最应付不了女孩子的海少侠,他的名字是加斯——就算是他,也会露出笑容,加入争吵。为了确定谁来打扫厨房和客厅,少年英雄们吵吵闹闹,迪克身处其中,你只要转过头去,就能看到他们围着餐桌,叉着腰争辩、彼此露出笑容的样子。不需要很努力,你就能意识到,迪克……就是这个队伍的领导者。他说话的时候在笑,显然,迪克属于这里……他在这里十分自在,是这里不可或缺的部分。
你眨了眨眼睛。
你转过头去,望着坐在沙发上,正在按着遥控器、无所事事地换台的罗伊。你是客人,所有没人把你拉过去,要你参与厨房清理,但是罗伊,为什么呢?
而罗伊也接收到了你的视线。这个红头发、绿眼睛的家伙,躺在沙发上,眨了眨眼睛,只是一瞬间,他似乎已经看出了你没说出来的话。罗伊懒洋洋地抬起手,比划出一把枪的样子,慢吞吞瞄准了你。他说,“哦,可能是因为,上一次的比赛是要在五公里外击碎一个飞速移动的靶子——”
“砰。”罗伊咧嘴一笑,“猜猜谁赢了?”
那一刻,罗伊看上去多么得意,几乎像是森林里一只抖擞皮毛的狐狸。你控制不住,笑了起来。
你知道,罗伊是用弓的好手,只需要看他的手掌就知道了:布满茧子,总是缠绕着绷带。迪克,也有着相似的手。在这样的年龄成为英雄、成为义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那些汗水,那些伤口,那些不眠的夜晚……你都很清楚。在你们还是孩子的时候,父辈们的光芒总是如此耀眼、阴影也是如此沉重,遮天蔽日。不论对迪克还是罗伊都是如此。付出了如此多的血、如此多的努力,那么,他们应该得到奖励,不是吗?他们在这个世界上,应该拥有一席之地,这个世界应该有他们的位置。
很快就会的。你想。迪克……他们,他们很快就会找到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定位的。你知道,你就是知道。只需要看到迪克站在他们中间,说话、谈笑的样子,你就知道了。迪克说得没错,他不会永远是罗宾的,总有一天,等他找到在世界上的位置,那就会是他的事业、他的故事。而他的故事,是远离家族……是与你无关的。
就像是一只羽翼丰满的蓝鸟,他总是要离巢而去——他总是要离开你,离开地面,冲上高空的。
……你控制不住地蜷缩了一下手指。
胸膛里的东西,突然变成了一块石头,每次呼吸的时候都沉沉坠在哪里。你不得不悄悄地深呼吸了好几下,以抵御那种突如其来的,抽痛的感觉。
好吧。
你心想:好吧!
那一点突如其来的……莫名其妙的难受,就像是一根骨刺一样,一直刺在你的心脏里。但是,你忍住了。只是有一点点难受而已。但你……你没表现出任何异常,也没有被任何人发觉。迪克也察觉不到你的情绪,毕竟,迪克一直是笨蛋。在奇怪的地方敏锐,在另一些简单的地方却迟钝。直到分别之前,你都藏得很好——直到分别之前。
你们在纽约的机场分别,迪克把你送到登机口。在明亮的灯光下,他看上去若无其事,仍在笑,漂亮的蓝眼睛倒映着你的面容。上大学之后,哥哥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但你形容不出来。或许,是因为他又长高了一点,站在你面前,垂下睫毛看你的样子像是一只大型犬。只有一点像,但却完全不可爱。你一直在等他说点什么……你也不知道,你只是在等。你觉得,迪克总该对你说几句好话吧!你想告诉他……你很想念他呀,之类的……但迪克只是拥抱你,他紧紧地拥抱了你,几乎要把你从地上抱起来。你甚至能听到他的心跳,有力而温暖地跳动着。松开的时候,他抚摸你的脸,大拇指擦过你的脸颊,力气似乎有点重——他说,“到家给我打电话,好吗?”但只有这一句话。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哦。好得很。他这时候开始学习你们的监护人,一句话也不说了吗?
迪克格雷森,哥哥。
他就真的一点也不想念你。他就真的一点也不想拥抱你。是不是这样?
于是,最后,反倒是你生气了。你抬起手,用力地扯了扯他的头发,扯得迪克睁大眼睛、下意识顺着你的力气低下头来。他脸上的笑容都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只能睁大眼睛,低下头看着你。而你恶狠狠地说,“迪克格雷森。”
“你,你这个笨蛋蓝莓。”你说,“你和布鲁斯都是混蛋!”
迪克:………?
迪克睁大眼睛,显然不明白自己怎么沦落到和布鲁斯一个级别了。
你才懒得管他!
你快要气死了,你气得就像是……你都快变成炸开的气球了,再也不想理迪克格雷森了。你也不等他反应过来,重重地在他鞋上踩了一脚,转身就跑。你再也不要管他了!
你气愤地回了家。你可是非常、非常生气!
好吧、好吧。你只能说,至少,这一次见面之后——你觉得自己很长一段时间不会想迪克了。
当然,愤怒就像是燃烧的火光,总会慢慢消退的。其实,后来冷静下来,你就明白了。在过去、还是孩子的时候,你实在太过依赖迪克了。迪克就是你的朋友、你的玩伴、你的救星,自你成为玛丽的孩子以来,你从来没和迪克分开过。一旦分开,戒断反应就会十分强烈,痛苦因此而来。是的,痛苦存在,但你得明白——你必须明白,你们迟早要分开的,对吧?现在,你们都在长大呀。就算是同样鸟巢里一同长大的两只鸟儿,也总有一天要展翅离巢,各自飞向的方向。你和迪克,难道真的能永远在一起?这些离别,这些分开……其实才是世间的常态。
你应该去习惯。你应该去适应。不是吗?
“我会习惯的。”你对自己说,很小声。你嘟囔着,“我一定会习惯的……”
只是,或许还需要时间,对吧?你想,你已经在习惯了。只是偶尔,你还是会偷偷伤心一下,你想到迪克,就想生气。你看到布鲁斯,也会想生气,这显然让布鲁斯也困惑不解。你在夜晚抱着膝盖,把椅子转来转去,你在电话里对着芭芭拉小声地叹气。
“我没有朋友。”你对芭芭拉伤心地说,“哥谭这么大,我却没有一个朋友。”
电话那头,芭芭拉笑了。那时候,你的这些朋友们:芭芭拉、迪克,甚至是罗伊,他们都不在。芭芭拉同样有大学的学业要完成呢。所以,远方,芭芭拉的笑声混在敲打键盘的声音中,显得又轻又揶揄,你又脸红了——因为你听出了她是被你的语气逗乐的。你演了太多戏剧,不可避免,说话就变得有点好笑。芭芭拉每次这样笑,你就知道是她在笑你。芭芭拉说鸟宝宝,她模仿着你那种戏剧化的语气,“哦,我可怜的鸟宝宝。亲爱的宝贝。这样吧,我知道了。”
“你应该出门走走。”芭芭拉又敲下一行代码,她说,“你需要和别人产生联系。你需要朋友。不能总是和你的英国管家待在一起。这对你的交友和……说话措辞都没什么好处。你觉得对吗?”
你忍不住思考了一下。最终,你也只能伤心地承认了,“你说得对。”
你确实需要朋友,你需要和别人产生联系。当然,不是说莉娜她们不是你的朋友,她们当然是——但你不能把黑暗里的故事告诉她们啊。你需要别的联系,没有谎言和隐瞒的那种。你觉得……芭芭拉说得很对,当然,阿尔弗雷德可能会含蓄地嗤之以鼻——主要是针对芭芭拉话里不要和英国管家待在一起的,那一部分。但你确实觉得,芭芭拉的话没有错。如果你继续把大段大段的时间花在和阿尔弗雷德一起读莎士比亚上,或迟或早,你就会学会像阿福那样说话……想象一下,那你会被莉娜和芭芭拉嘲笑死的。
可是除了阿福,哥谭到底还有谁能成为你的朋友呢。
这听上去多少有点悲哀:你想要朋友,但你却找不到一个人能成为你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