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方祁的抵触情绪,阮双岱将他自己的心理咨询师推给了栗战,栗战总算找到了专业的人,和那人聊了很久,决定带方祁回自己老家一趟。
栗战通过方祁妈妈联系学院给两人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只说家里老人生病了。方祁他妈妈很关心,又怕问多了不合适,很快便把假期请下来了,还叮嘱方祁要好好照顾栗战。
方祁这才知道栗战已经瞒着自己请好假了。
他非常不满这种先斩后奏的行为,挂掉电话后不悦地质问栗战:“你家里人生病了,让我跟你回你家,我是你什么人?你是不是有毛病?”
这是从出事后,方祁第一次表现出了愤怒,栗战不仅没生气还很开心——这小子总算是对周围的事有些情绪化反应了。
心理咨询师告诉他,有了应激经历后,如果长时间对周围的环境、人和事反应淡漠,反而不是一件好事。
栗战向后跨坐在椅子上,和方祁面对面,双臂放在椅背枕着,长腿都要伸到人家脚边,小腿在方祁的脚腕磨了磨,笑道:“哎你这人怎么说话呢?长这么大真没有因为你嘴毒而遭受社会的毒打吗?”
方祁轻嗤,反唇相讥道:“不是有病难道是喜欢我?”这句纯粹是话赶话,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宿舍里四个人谁都没出声,尤其凌凌瞬间睁大了眼睛,眼神在两人之间打转。
——偶尔栗战在半夜的小动作是瞒不过他的,毕竟他和方祁的床挨着。有时他甚至会庆幸这种时候还好方祁身边有个栗战,毕竟以方祁的性格,如果真的厌恶栗战的种种行为,他是会当面毫不留情地戳穿的。
这次意外也明显让两人的关系更亲近了些,方祁甚至有些依赖他。
半晌,栗战率先站起了身,方祁明显有些紧张,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远离他。
然而栗战只是转移了话题,语气还算轻松。“真没骗你,快到我爸的祭日了,就当陪陪我。不用担心尴尬,栗苒苒也回去,会和我们一起。”
这下宿舍又安静下来。
贾斯汀不是太明白发生了什么,想开口但被凌凌眼神制止了。
连日来的失眠让方祁精神一直有些紧绷,他眼底乌青,沉默了一会儿后还是道:“行吧,反正假都已经请好了。”
栗战老家在北方一个著名的景区附近,最近几年旅游业发展前景很好。
小时候他妈妈抓住机会承包了一片果园,后来民宿兴起,又赶潮流花了大价钱把自家民宿布置得干净整洁,生活用品一应俱全,水电网齐备,还养了很多走地鸡鸭鹅满果园乱跑,逐渐打出了名声。
从锦城大学出发回老家,栗战一般都坐高铁,这一次他有心要带方祁散心,按照心理咨询师的建议多接触自然,选了时间长的火车。
临到出发时,栗苒苒夸张地捂着嘴,惊叫道:“完蛋啦哥,我定错票了!我习惯性订了高铁怎么办?原本还打算一起去爬山呢!哎呀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那夸张的演技,方祁都替栗战尴尬。
显然栗战也是这样认为的。
他一把将抱住自己胳膊的妹妹从身上揪下来,眼神警告她不要再多说话了,一边从牙缝里挤出个笑容,道:“哈哈这样啊,那你快先打车去高铁站吧,我和方祁坐火车回去,顺便去郊区爬个山,今天时间晚了就住外边酒、酒店,你和妈说一声。”
“好嘞,玩得开心!”栗苒苒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栗战简直尴尬得脚趾扣地。他摸着后脑勺尬笑,对方祁道:“那可真是太不巧了,只能咱俩去了。”
方祁挑了下眉梢,无可无不可。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一趟原本也是打算出来让他散散心的。
和曦王山不一样,栗战老家这边的山更陡峭高耸。两人中午到了市区,找了个酒店先休息了下,下午一点多打算去山上玩。
登山途中有不少同行人,两人几乎没怎么说话,用了两个多小时爬到了山顶。
山顶风声呼啸,两人气喘吁吁。方祁站在山上纵览山下一切,视野开阔,确实感觉到心情好了不少。
栗战站在他身边,突然大声喊了起来。
“啊——我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