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很有经验，摸黑起床坐到方祁床边，一手伸到被子底下和方祁十指交握，另一只手在方祁肩头轻拍。

“没事了，乖，好好睡，都过去了。”

栗战打着哈欠轻声哄人，也不管方祁在梦中能不能听到，一声一声地絮叨。

直到他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啜泣声音停止，周围安静异常。

方祁从梦魇中惊醒了，正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栗战结巴了一下，想要缩回手。

“你、你醒了？刚才你又做噩梦，我想着……”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栗战想要抽回的手被方祁更用力地握紧了。

栗战心颤了一下，伸手去开床头灯，却被突然坐起身的方祁紧紧抱住！

他脑子里一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感觉到怀里的人将他推开少许。

栗战自嘲一笑，正要离开，面前稍显凌乱呼吸陡然靠近，下巴被方祁捏住，紧接着嘴唇触碰到了温暖的柔软……

方祁他，在亲自己！

栗战陡然睁大了眼睛，随即更加用力地抱住了方祁。他完全不敢动，心脏砰砰作响，要震破鼓膜。

他能感受到近在咫尺的呼吸，也能感受到方祁像个小动物般毫无章法地在自己唇上亲吻舔舐，以及听到耳边压抑的泣声。

栗战像是坐在空中云彩上，一不小心就要跌落云层，思绪轻得发飘。

掌心在方祁脊背摩挲，栗战试探性地撬开方祁双唇，舌尖探入了温柔乡。

唇齿相依的柔情蜜意逐渐化开，空气越来越焦灼，栗战手劲大得让方祁不舒服地挣动，随即被更加用力地搂在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猛地一动，僵硬成了一块铁板。

——方祁清醒了，并且不愿意继续下去。

栗战于是停下了正往方祁衬衫里钻的手，吻在方祁额头上，哑声道：“我不闹你，安心睡吧。”

第二天一睁眼，隔壁床已经没人了。

栗战猛然掀开被子往外跑，拿出手机给方祁打电话。“嘟、嘟——”

电梯门在面前打开，栗战听到了方祁的铃声——《强军战歌》，国护里每个队员都要求必须会唱的歌。

栗战和方祁面对面，险些绷不住翻腾的情绪，手臂和心一起放下了。

栗战将他从电梯里拉出来，想抱他却被方祁横臂抵在了胸前。

方祁眼神躲闪，不敢看他，手里提着早餐，有些尴尬。

“一手油，快让开。”

栗战低低笑了笑，侧身让开，回到房间门口才发现门都没关。他亦步亦趋地跟在方祁身后，不敢想若是方祁真的走了，自己该怎么办。

独处一室显然让两个人都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一幕，栗战一边回味昨天晚上的吻，一边欣赏方祁红透的耳根，真心明白了什么叫秀色可餐。

面前的人可比饭美味多了。

栗战的老家群山环抱，山路盘旋而上又下去，满目是金黄的景色。秋高气爽，鸟鸣阵阵，让人心旷神怡。

但再美的风景也禁不住一直重复，坐了三个小时的车，路两旁的树林越来越密，方祁终于忍不住问栗战：“你家不会在什么深山老林里吧？真的有人去旅游？”

栗战听后哈哈大笑，不仅是他，连前边的司机听了都笑得开怀，用一种带着西北方口音的普通话回答他。

“放心嗷，我们这达就是正规旅游景区，就是山稍微多了些。你们这些住平原的娃娃们害怕也正常得很，你可以搜一哈麦积山，那地方火得很呐。”

方祁被司机戳穿了心思特别不好意思，但他还是忍不住收了一下麦积山，看到网上到处是旅游的视频图片，才真正放了心。

栗战好笑地在一边看他偷偷摸摸地搜景区照片，趁他不注意用力握住了方祁的手，在他耳边轻声道：“放心，舍不得卖了你，要卖也是卖到我家。”

方祁立刻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推开他，恼羞成怒道：“大庭广众别不要脸！”

栗战被他的反应逗得哈哈笑——方祁也太可爱了。

两人七拐八拐总算在正午赶到了家，映入眼帘的是满山坡香甜的果树和一排二层小院落。

方祁发现自己真的想多了，越靠近景区民宿越多，栗战家显然是附近比较火的民宿，即便现在是旅游淡季，外面也停着好几辆车。

栗战告诉他这一排院子可以单独租也可以整院长期租，有时还会有有钱人来体验生活，一待就是半年。

生活在远离城市喧嚣的地方，人也会跟着放松下来，确实是个体验生活的好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