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昭文帝联手,暗中创立了一个巨大的商业帝国,她是昭文帝改革的底气,也是昭文帝维持经济平衡的底牌。
朱玉在人堆里救下了一个少年,认作义弟,并为他取名为朱筠,之后两情相悦,又结为服气。
朱筠很擅长读书,也颇有治国之能。只是朱玉常年在外,不能留在京中,由于不忍让密友孤零零的夫妻分离,昭文帝便将朱筠随着朱玉的行踪派到各地。
她不曾给朱筠下过夺心蛊,也敢于将遗旨和打皇鞭托付给朱筠,不单单是因为朱筠确实忠诚纯善,更多的是出于对于朱玉的信任。
朱玉是昭文帝的底牌,也是昭文帝即使成为帝皇后也能全然信任的密友。
昭文帝去世后,朱玉就渐渐退到幕后,与朱筠大隐于市。
朱筠逐渐垂危的时候,她趁最后一个中秋前去将手中的事情交接清楚,随后平静地选择了殉情。
她一生虽隐姓埋名,却也足够辉煌灿烂,她有全心信赖她与她同道的挚友,也有满心是她,为她理想奉献一切的爱人,而如今挚友已逝、爱人身亡,她也不愿独活。
冬夜苦寒,夏日漫长,你既然独自葬于九泉,我也不能让你在棺木中独熬。
朱玉不爱读书,却曾在朱筠教学生背诵毛诗里的葛生一篇时反复听了很久,牢牢的记在心中。
没有人知道朱筠是否知道朱玉会选择殉情,但显然朱玉早已对她的死亡早有准备。
旧日的手下谨遵她的嘱托,并未声张,只在深夜来祭拜的时候将她的故事讲给了为她料理后事的年轻女子。
这位藏在暗地的大夏首富在此时不再只是名臣“朱筠”的附属,她的事迹总是也应当被铭记、被传承。
最后来的是沈穗儿和涤邪堂众人,他们赶在头七的最后一晚赶来,公孙义坐着轮椅,怀里还抱着景枫的牌位,沈穗儿推着他,素衣木钗,神情憔悴。
他们赶回洛京时朱筠和朱玉已经去世,特地选了夜深人静的时候过来祭拜。
夜色深了,街上行人少,少些人见到他们如今的模样,也能少引起一些骚乱。
意气风发的少年早就形容枯槁,公孙义木木地望着朱筠的棺木,景枫为他挡下暗箭的时候他不曾哭,被救下的百姓出卖的时候他不曾哭,被敌人挑断脚筋手筋废掉神通的时候他也不曾哭,此时终于对着夫子和师娘的棺木,大滴大滴的眼泪从死寂的眼中罗夏。
涤邪堂的各位少年没了旧日的欢声笑语,他们匆匆的来匆匆的走,沈穗儿走的时候向隔间频繁回头望了好几眼,蓝鹊却刻意板着脸,没有回头。
蓝鹊好像又小了一点,短手短脚,许多武技都恐怕难以施展出来。
她一受致命伤便会缩水,足以见出此行凶险。
花月透过门缝看着蓝鹊身影,心中酸楚。
她回过头,看向躲在黑暗中的花枝,门缝外透过来的光亮照在花枝的脸上:“阿姐,你是不能参与世事?还是不想参与世事?”
是不能还是不想?是不能救还是不愿救?
花枝闭了闭眼,掩盖住刚刚情绪波动时失效的幻术——她的双眸其实早已是纯粹的金色,平时的与常人无异的黑瞳全是掩饰。
是不能救还是不愿救?
所谓天道锁链对于她来讲早已形同虚设,她刚到出千秋幻境的时候理所当然的将“神器”与“神兽”当做自己的责任,她抗拒天道,会不动声色地钻天道漏洞,为自己的欲念和善念争取。
可如今她与天道融合渐深,她已经分不清“墨见春”和“天道”了,神器也好神兽也好画灵也好,本就是天道下的一部分,不该由她出面解决。
花枝日日躲在书房里,她不顾花月反对将花月交由山君,也将当初为烛阴准备的阵旗留给烛阴。
烛阴深深地看了一眼花枝,带着阵旗和香炉离开了洛京。
花枝知道蓝鹊怨她创造画灵是祸乱之始却袖手旁观,也猜想沈穗儿也可能会怨她明知未来却不出手制止,花月和素馨无条件支持她却也不理解她。
属于“墨见春”的情感和“天道”的冷漠一直在打架,随着身上天道力量的逐渐加深,花枝通过时间长河看到了很好的未来,那个未来没有一些熟悉的身影,却有一个更加稳定更加繁荣的世界。
花枝看到的未来是她不曾干预的未来,如今她的干预已经让有些事情隐隐失控,所幸似乎还有修正的空间,兜兜转转一切仍能走向正规,所以这次她选择了不再干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