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很快,陈晚晚的学校已经放假了,可能是艺术学院,也可能是最后一学期,才刚过了十一月份就放假了。她拖着行李箱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算不得远,她在本市,高铁不过一个小时,加上公交半个小时而已。除了一个小的行李箱,没有其他任何东西。
这一次应该是她成年以来在家里要住的最长时间了。
才到回家的路口,就看到爸妈已经在路口等候了,父亲热情的接过她手里的箱子,母亲也不似记忆中的那样寡言木讷,不停的嘘寒问暖,跟她说做了她最喜欢的饭,还在锅里热着。
陈晚晚显得有些不太自在,自从她读大学后,父母就对她的态度转变了,可是这种转变与从小的差距太大,很多时候她都难以适应。
吃饭的时候父亲谄笑着跟她说了许多无关紧要的话,她吃饭的频率比父亲喋喋不休的频率要慢上很多。
终于,在她放下筷子的瞬间,父亲说出了他最终的目的。
“晚晚,房子哪天动工,钱你看?”父亲脸色待了为难的红。
陈晚晚扯出一个不算勉强的浅笑“尽快吧!最好过年前完成,明天也可以,钱的事你不用操心。”
陈晚晚的父亲如释重负的点了点头,点燃一根烟边抽便走了出去。
妈妈也站起来拿走了陈晚晚的碗碟,还说坐了半天车了,吃饱了就去歇一会。
陈晚晚起来走出了厨房,推开了那扇这些年她从来都不愿意打开的门。
一进去,灰尘味呛的她连连咳嗽,的确是长时间没有人的样子,比记忆中的干净蒙了很多灰尘,这间屋子里的灰尘就像落在了她的记忆里一样,使记忆也模糊了不少。
她盯着房间里的东西,眼泪无声的汹涌而出,明天这里就要拆了,就要拆了啊!若是她自私一些不拿钱出来,不修新房子,这里就不会这么快的拆,八年,八年,竟过的这般快,如似弹指一挥间。
她想从房间里挑一件物品留下来做个念想,可是挑来挑去,每一件破破旧旧的东西都承载着过去那些温馨的岁月,她实在难以取舍。
她翻开一个生了铁锈的盒子,盒子里装着大大小小的桃木棒槌,小时候奶奶每年三月三都会用桃木枝给她削棒槌,让她带着。说是驱鬼辟邪用的,非要给她在脖子上手上带一两根,后来在长大一点,会给她缝在衣服的里子上。
她一直一位奶奶每年就削给她的那几个,盒子里的呢?又是什么时候的呢?没有人知道。
陈晚晚将盒子拿起又放下,这个东西她不能再用了,她最爱的人和最爱她的人,应该都最怕这个东西了。如果人间无鬼神,这个东西用不上。
倘若人间有鬼神,她求之不得,她想见一见她朝思暮想的人呐!她早就不是那个怕鬼躲着坟堆走的小姑娘了。
她长长的抽泣了一声,抹掉了脸上的泪水。捡起柜面上那面落满灰尘的镜子,轻轻的拂去镜面上的灰尘,这一刻她的脸在镜子里那样的清晰。
不需要什么念想了,自己就是她最爱的遗物,活生生的遗物。
她端详了半天才放下镜子,走到门口,又深深的看了一眼屋内,似是最后一眼的难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