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什么再见，死亡是再也不见。

沈烟一动不动，只是紧紧揪着衣摆，连头也不肯抬起来一下。

秦跃心情复杂，耐着性子安慰他：“沈处长，往好了想，万一投胎后，和伏岁差不多呢，那你不就抽到金卡了？”

“不是…”沈烟终于从牙齿缝里憋出两个字。

秦跃按住后脑勺，茫然发问：“什么不是？”

“我不是要你变成伏岁的意思。”沈烟终于掀了眼帘，眼圈依然发红，他攥着秦跃衣摆的手甚至有些发抖，而这种颤抖明显是不自然的。

“伏岁…”沈烟绝望地说：“伏岁，不会再回来了。”

他一直都知道，冲秦跃发火也没用，甚至因为一时动怒，收了神魂，在这种他亲自操刀的危险地界，秦跃果然下一秒就死。

秦跃的魂魄，本来就很脆弱，再加上玄天的诅咒，没有神魂护佑，轮回多少世都是个短命鬼。

“仙儿，”秦跃小心翼翼地哄，“别哭啊。”

“没有。”沈烟别扭地转过眼睛：“你回去吧，我撑不了多久。”

撑？

秦跃发现在场只有沈烟能动，他灵光一现道：“你暂停时间了？！”

沈烟说：“持续不了多久。”

这他娘也太科幻了，这还是玄学事件吗？！

“……”秦跃抖擞脖子：“那咱俩，算不算和好了？”

“嗯。”沈烟点头。

秦跃笑了，想摸摸他的脑袋，奈何灵魂无法触及实物。

他返回自己的身体，在沈烟念口诀的引导下，闭上眼睛，再睁开，颈间撕裂般的疼痛让他直翻白眼，好消息是，确实回到身体里了。

王小胖和张一尺冲上来，一左一右抱住他，王胖子吓得哇哇大哭：“妈的乐子你吓死我了！鬼来了你他娘都不带躲的，你是真憨批啊！”

张一尺检查秦跃的伤口：“谁给你包扎的？”他想到了：“沈处长。”

只有沈烟才有这个能力。

沈烟踢起地上的长剑，在湿婆重又飞过来的瞬间，一剑插死。

“出去之后，”沈烟叮嘱，“去医院。”

他也只能做到及时止血，再用神魂保证他魂魄不离体，也就是不会死，但如果一直出血，□□过度损伤，无法承担魂魄之重，秦跃还是会死。

王小胖心惊胆战：“这伤严重吗？”

张一尺斜觑他：“颈动脉都断了，你说呢？”

王胖子倒抽凉气，抱住秦跃，又气又恨：“妈的早知道你站那么近，那妖怪婆子我就不扔了，该直接把它掼地上弄死。”

秦跃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现在说不了话，一说话嗓子眼嘶嘶地疼。

“还往前走吗？”张一尺问沈烟，秦跃伤势绝对不能说不严重。

沈烟弯下身，食中二指并拢，抚过秦跃包扎后的喉咙，敛眸沉思片刻，起身道：“能，速战速决。”

不找到这里的阵眼，休说这些玉璧尸里的游魂，就是他们三个也出不去。

王胖子怒了：“乐子都这样了，还惦记那破任务？！”

张一尺给他讲道理：“石塔煞阵不破，转到我们老死都出不去。”

秦跃当然明白其中重要性，在沈烟抚过颈间后，他感觉好多了，神清气爽不疼不痒，就是说不了话。

他抖擞精神站起来，指了指墙壁上的洞，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从那里去而复返的王小胖。

王胖子秒懂他的意思，解释道：“你踩着机关后胖爷我就掉下去了，那玩意儿就是个电梯！下落速度特别快，咚的一声就见底了，妈的，你们猜我见着啥了？”

张一尺催促：“甭卖关子了，赶紧说！”

“我见着…”王胖子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嘿嘿尬笑：“见着我初恋了。”

沈烟：“…………”

秦跃：“………………”

张一尺：“…………”

见三人满脸怀疑，王胖子真情实感地辩解：“真的！活生生的！我都不明白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她还走过来问我，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张一尺：“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王小胖：“我又不是傻了，我当然知道，始皇陵九层石塔呗！我跟你说，那情况跟你想的不一样，我是真见着本人了，只是摸不到她，我敢打包票，她是真的赵敏。”

张一尺和秦跃面面相觑，秦跃张嘴，王小胖盯他口型：“你问我见着初恋为啥还上来？”

“因为湿婆来了呗，我赶紧跑上电梯，就这样了。”王胖子指了指墙壁上的洞：“怎么样，要不要下去，见见我初恋？她比倚天屠龙记那个赵敏还漂亮，我还寻思跟她叙叙旧呢。”

张一尺冷笑，就要看他怎么编：“行，带路。”

王小胖激动地扬手臂：“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