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要下去,就得有个人留在上边摁电梯。
秦跃摸了摸自己的喉咙,自告奋勇道:“我来吧。”
——他能发出声音了。
王小胖不客气地说:“你一个人留上边,万一又出事了怎么办。”
沈烟微微回头,一具玉璧尸迈着僵硬沉重的步子过来,正好站在那浮雕中间的方形和田玉壁上,电梯动了,哐哐直响,玉璧尸笨拙地挪开,电梯回来了。
“……”王小胖混不吝竖起大拇指:“还是咱仙儿有办法!”
“我先下去!”王胖子兜头钻进去,玉璧尸踩电梯,没一会儿,底下传来小胖的喊声:“我没事,你们下来吧!”
那声音离得远,朦朦胧胧,缥缈若来自云端。张一尺瞬间恍惚:“他到底在上边还是下边?”
沈烟没说话,定定地盯着地面,似乎地上有他丢掉的什么珍视之物。
秦跃发现他分神,但不知怎地,两人间气氛仍有些尴尬,他避开了沈烟,决心给自己找点事做,于是到洞口前,和下边的胖子打招呼:“你小心点,这地方危险!”
“小心得很!”胖子大声回他:“乐子,你怎么在下边啊?!”
他的声音听上去像从地底传来的。
秦跃无语:“你在下边,你全家都在下边!”
“你不在下边,难道让大仙儿在下边?”张一尺意味深长,戏谑地拍拍他肩膀,弯身钻进电梯。
玉璧尸一踩,张一尺下去了,玉璧尸又一踩,电梯空荡荡地回来了。
这下只剩他和沈烟两个人了,想避免交流都不可能,秦跃想说点什么,他也不是故意寻死,而且沈烟又救了他这条狗命,总得说句感谢吧。
“谢谢你啊,仙儿。”秦·壮汉·跃扭捏:“差点我就去地府报道了。”
“……”沈烟没看他,闷声道:“进去吧。”
秦跃按了下自己的脖子,沈烟包扎得很紧,伤口已经不流血了,而且他也能说话,就说明他喉管的伤超乎寻常地好转了,只是吐气时还有点疼。
不过那疼痛十分轻微,可以忽略。
沈烟安排就是,秦跃不发表意见,转头钻进电梯里,打了个哈欠,电梯动了,他眼前一黑,那种感觉是超重,电梯在上升!
怎么不是下降?!
秦跃喊:“沈烟!”
没人回应。
秦跃头皮发麻,出什么问题了?
他先入为主以为这石板只能下落,没想到石板还可以上升,而且这种上升突如其来,王小胖两次下去,张一尺下去,只有他进电梯后是上升!!!
不知道运行了多久,电梯到头了,他没走,等待玉璧尸再按一次,他能回到一开始出发的洞口,然而电梯毫无动静,等了大半天,下边也没传来任何响动。
“……”秦跃预感不妙,心生不祥预感。
现在他身处四四方方的密室中,这密室四面墙皆镶嵌了石砖,地面镶嵌了汉白玉砖,显示出次第的精心布置与不同寻常,密室左右放置了一些青铜器皿和秦朝贵族用物。
到底是好奇心占了上风,坐以待毙也不是办法。
秦跃踏上汉白玉砖面,空气中荡起一丝轻微震动的涟漪,有什么东西启动了,在他踏上这未知的地界后。
密室正前方的墙壁骤然打开一扇门,暖黄色灯光温柔地溢出来,令人感到莫名其妙的安心,来自未知的恐惧瞬间被熟悉的灯光捕获,然后掩埋。
他记得自己在京城的家,卧室里就是这样的灯,温暖的米黄。
门中传来脚步声,拖鞋踏在大理石瓷砖上,有人关了窗户又拉上窗帘,但这丝毫不影响卧室的顶灯灼灼发亮,“还不进来么。”那人说:“你要发多久呆?”
秦跃震惊,下意识回望身后,他并没有在黑暗的密室里,长明灯的光亮仿佛仅是幻觉,而他只是出了一趟远门,现在,他到家了。
客厅陈设依旧,不过明显多了另外一人居住,多一只马克杯,多一台游戏手柄,多一套牙刷和毛巾,有人把外套扔在沙发上,那不是秦跃的衣服。
秦始皇陵种种,原来不过大梦一场。
“沈烟。”秦跃大步走进卧室,他好像已经和他在一起很久了。
沈烟穿了一件居家睡衣,丝绸的,材质很好,肤感舒适,天青色也很衬他莹白柔润的皮肤,像一朵洁白待放的栀子,在盛夏的天气懒洋洋地招摇。
“回来了。”他捧着玻璃水杯,里边泡了冰镇过的冰糖柠檬水,打了个哈欠:“为什么出去这么久?”
秦跃大步流星冲上去,一把抱住他。
沈烟没拿稳,玻璃水杯掉落在地,奇怪的是,杯身并未碎裂,只是在洁白的大理石瓷砖上滚了两转,自动扫地机游到两人脚下,碰到了障碍物,扭头躲开。
“我做了好长好长的梦。”秦跃想起来,那一切都是梦,他捧着沈烟的脸,抚摸他的面颊,他还记得沈烟小时候的样子,脏兮兮的像个野孩子,被他带回家,白白胖胖地养大了。
没有什么神仙凡人,没有什么血阵献祭,没有凶悍神力和绝对的武力,沈烟只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野孩子,是他青梅竹马的…恋人。
“出什么事了?”沈烟嗓音清冷地问。
秦跃笑着摇摇头:“你亲我一下好不好。”
沈烟耳尖微红,踮了下脚尖,为了借力,他双手攀在秦跃肩膀上,被秦跃紧紧搂住腰肢,他亲了秦跃一下,秦跃便激动万分地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沈烟被迫后仰,承接住他上半身的重量,秦跃眼圈微红:“去床上好不好。”
沈烟垂眸,勾住他的脖子,复又掀起眼帘,笑笑地说:“那你抱我。”
秦跃弯身将他抱起,火急火燎地上了床。
“你还记得伏岁吗?”秦跃耿耿于怀地问。
沈烟茫然,反问他:“伏岁是谁?”
“……不是谁。”秦跃埋首至他颈间。
沈烟洗过澡了,秦跃嗅到他身上的香气,浓郁的栀子香,会令人不由自主地陶醉其中,秦跃伸手抚摸他的面颊,继续这场无休无止的亲吻。
唇齿缠绵间,衣衫褪尽,秦跃压在他身上,好像进去了。
他扭头,沈烟站在床边,神色冷漠地盯着他。
秦跃骤然惊醒,而身下的人,婉转呻.吟,依然是沈烟。
两个沈烟?!!
不对,秦跃说:“沈烟。”
站着的人没有回应他,在他身下的人红唇轻咬:“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