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跃茫然地说:“床边有个人长得和你很像。”
沈烟抬起眼帘,望向秦跃所指的床边,窗户与紧闭的窗帘,红木几上还放着他的零食和漫画,秦跃的衬衣扔在椅子里,他没什么收拾,勤等着秦跃回来打扫卫生。
“唔,谁啊?”沈烟问:“我怎么没看见。”
秦跃动作起来:“那应该是幻觉。”
沈烟催促:“快点。”
秦跃快马加鞭。
春潮涌动,缠绵柔软的哼叫紧紧缠绕着他,让他无法抽身,唯有毁灭一切的欲望,比创.世之初的天火更加猛烈,燃尽了一切,唯余在身下人体内驰骋的热望,在白茫茫的天地中,洒下无数甘霖。
床边站着的沈烟猝然后退,但也只退了半步,被迫目睹了眼前的一切,难以置信,还有,通红的耳朵,一直红进了脖子根。
那样清寒的人面生酡红,殊艳更胜牡丹,他指尖轻颤,伸出手想按住秦跃,人类雄性的身躯实在精壮,随着秦跃的抽动,结实的背肌拱起又落下,如小山巍峨起伏。
而那座山下缠绕的河流,是他自己。
秦跃释放了,他趴在沈烟身上,不舍得放开他,沈烟在余韵中哼哼唧唧,钻进他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与他闲聊:“叶北快放暑假了。”
秦跃想了想:“那我带你们兄弟俩出去玩,你想去哪里?”
沈烟枕着他的臂膀,眨巴眼睛:“我都可以。”
“真的?”秦跃大拇指揩拭他眼角,那里落下一滴清泪。
“真的。”沈烟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那…暑假我们去凉快的地方,俄罗斯,去不去?”秦跃蹭了蹭他。
沈烟笑靥如花:“好啊。”
秦跃回头,床边站着的沈烟竟然还在,秦跃愣住,使劲揉眼睛:“是幻觉吗?”
但那幻觉一直没有消失,一直都存在,他确认似的抱住身边的沈烟,忽然问他:“你真的不记得伏岁了吗?”
“伏岁,究竟是谁啊?”沈烟大惑不解:“你一直问他做什么?”
秦跃舍不得:“那…子西呢。”
怀里的沈烟骤然沉默,他紧紧地抱着,越抱越紧,但那具身体越来越冰凉,沈烟就维持着瞪大眼睛疑惑地望着他的模样,一动不动。
“够了没有。”站着的沈烟问:“你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秦跃抱紧怀中人,充耳不闻,哽咽道:“沈烟。”似乎能拥入怀中那个才是真的。
他是真的沈烟,却不是真的子西。
但是沈烟,是子西啊。
幻境消失,大梦初醒,秦跃跪坐在地,面前是一面巨大的青铜镜,镜中的画面停止在他抱住沈烟那一刻,万籁俱寂。
“幻世镜。”身后有人说:“神族的东西。”
秦跃不想回头,只是深深地望入镜中,他已经出来了,而他的沈烟还在那里,还在他家里的床上,等待他的拥抱。
身后的人冷冰冰道:“任何陷入幻世镜的人,会沉入这辈子最渴望的幻境中,如果没人唤醒,就会在幻境中彻底死去,连灵魂都困于其中,不得解脱。”
“这是你想要的吗?”子西垂眸,毫无怜悯之心地审视他。
秦跃只是愣愣地望着镜中,不由自主地伸手,他想再一次抚摸镜中人的容颜,他的沈烟那样错愕地望着他,不明白突然发现了什么。
秦跃忽然想嚎啕大哭。
黑暗中,长明灯的烛火幽幽摇曳。
“……算了。”秦跃收手,他从地上站起来,毕恭毕敬地回转身:“子西神,让您见笑了,不好意思。”
子西骤然发怒,一挥手,幻世镜碎裂,镜中沈烟同样四分五裂。
秦跃冷漠地转身,回到电梯出发的地方:“走了。”
沈烟冲回来,满腔怒火,头脑发热:“那不是我!”
“我知道。”秦跃客客气气地笑道:“那当然不是您,只是我的心上人而已。”
沈烟愣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揪住秦跃的衣领,将他从电梯上拽出来,狠狠拍到墙上:“我救了你的命,你怎么能行此等以下犯上之事!?”
秦跃无奈地笑:“我就谈了半小时恋爱,那个人也不是你,沈处长,何必动怒。”
沈烟哽住:“伏岁……”
秦跃耐心地等他下一句:“伏岁怎么了。”
沈烟被烫到似的松开他,眼珠乱转,不知所措,他也懵了:“伏岁没有教我该怎么做。”
“……”秦跃忽然想伸手摸摸他的脑袋,到底没有这么做,转而道:“谢谢沈处长救我出幻世镜,我们还是先下去找胖子老张他们吧。”
他转身就走,毫无留恋。
沈烟铁青着脸,缀在他身后,猛地揪住秦跃的衣摆,又强行把他拽回来。
“……”秦跃都无语了,无奈至极:“我认错,我再也不敢了。”
沈烟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唇边浅浅印了一下。
“是这样吗?”沈烟求学一样问,神情认真,眼神躲闪。
秦跃睁大眼睛,难以置信,顿觉荒谬,内心狂喜,数种情绪在脑海中五颜六色的交织,在天边炸出五彩斑斓又灿烂热烈的烟花,他骤然扣住沈烟的腰。
忍了又忍,忍到脖子上青筋凸起,咬牙切齿,一字一句:“不、是。”
沈烟失望地放开他。
秦跃太阳穴突突直跳:“回去再说,先下去。”
“……嗯。”沈烟转身,踩到电梯上,朝他伸手:“过来。”
“两个人,坐得下?”秦跃怀疑。
“可以。”沈烟说。
秦跃过去,沈烟抱进他怀里,两个人相拥着蹲下,在狭窄的空间中紧紧挤成一团,就这样落下去了。
王胖子和张一尺竟然生起火堆,一边聊天一边等他俩。
火堆旁边,还站了个身穿连衣裙的漂亮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