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

沈烟睁眼第一句：“芝士蛋糕。”

蓄满胡渣的男人第一时间冲进来。

特护病房在最顶层，烈日炎炎，窗外吹进来的风都很热，沈烟浑身是汗，指尖微动。

动作幅度不大，只能一直扣床单，手背上还插了营养针，他摇头晃脑，试图摆脱这份来自大地蒸笼的闷热。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直到来人打开空调，在接近他时，连滚带爬的步伐才变得优雅从容。

病床一边塌陷下去，沈烟扭头望向窗外，怨念深重：“芝士蛋糕。”

于是这人在片刻不能离的先决条件下，选择了外卖这唯一的解决方式。

沈烟听见他疲惫沙哑又因为激动而颤抖的声音。

他坐在床边背对他打电话，一家不接外卖的店子，价格昂贵但全国知名，老板是这人的朋友，“老周，两份芝士蛋糕，外焦里嫩那种，多加点奶油，Tepas新品？也行，都搞点，来一套。地址我发给你，一院特护病房，对。”

然后他挂掉电话，向同事们一一报平安：“老张，沈烟醒了，对，终于醒了，心率那些都正常，行行，给胖子也说一声，让他别担心。”

他站起来：“喂，老高，沈烟醒了，范姐亲自熬的鸡汤能喝吗？行吧，晚上带过来，我问问他。”

在病床前兴奋地踱步，走来走去，压制不住发自内心的激动：“叶小北同学，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喜讯……对，你哥醒了，全须全尾的，没事儿，你安心读书，这两天甭回家打扰你哥……行行行，晚点跟你开视频，行吧，挂了啊……好好好……”

他又坐下来，把手机放在沈烟耳朵边上，柔声道：“叶北要和你说话。”

沈烟清清嗓子：“弟。”

叶北哇地一声就哭了：“哥，你咋还没死啊？！”

沈烟：“…………说点人话。”

叶北边哭边骂：“吓死我了哥，你失踪了大半个月你知道吗，好不容易给你找回来，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七天，整整七天！我以为你变成植物人都！”

沈烟安慰他：“我没事，你好好念书。”

叶北依依不舍：“等我下课就来医院看你。”

“好。”

秦跃收手机，又跟叶北说了两句，挂断电话，坐在床边盯着他发呆。

沈烟回眸，怀疑自己脸上有东西，秦跃一眨不眨地盯着，而且他脸色不太好看，胡须也很久没剃了，看上去有些邋遢，秦跃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扣：“做梦没有。”

“没有。”沈烟有一说一：“别蓄胡子，不好看。”

秦跃摩挲自己下巴，哭笑不得地答应：“好，这两天都在医院，没空剃。”

“哦。”沈烟打哈欠。

秦跃问：“仙儿，我能跟你挤挤吗。”

“……”旁边明明还有一张陪护床。

秦跃也不等他回答，脱了鞋爬上床，连薄毯带人一起卷进怀里，沉甸甸地睡着了。

热。

沈烟真想推开他，奈何刚醒来浑身绵软无力，他扭头望向旁边的大高个，秦跃的脸离得很近，眼圈乌青，一看就很多天没好好休息了。

真热。

沈烟歪头，学秦跃亲他的样子，嘴唇凑上去，蹭了蹭他略带香烟味的枯燥嘴皮，老脸微红地退回来，嘀咕道：“臭。”

秦跃一直睡到外卖送过来，睁开眼睛，第一反应寻找身边人，沈烟还醒着，能动了，就拿起旁边的遥控器翻看综艺节目。

秦跃松口气，还好，人还在，人没事。

他起身，领了外卖。

沈烟要趁热吃。

秦跃把病床上的小桌板支棱起来，沈烟吃东西，他就在旁边看他吃，眼也不错地，反正就盯着他。

沈烟被他瞅得头皮发麻，高岭之花的冷漠脸都绷不住了，把沙拉肉卷小面包塞他嘴里：“看我做什么。”

“你好看。”秦跃恬不知耻地凑上去：“你刚才吃的菠萝卷什么味道？”

“菠萝味道。”沈烟如答。

“让我也尝尝。”

秦跃把小面包咽了，然后堵住沈烟的嘴巴，狠狠亲了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沈烟快喘不上气，攥了五根指头敲他，奈何人刚醒来四肢乏力，那敲击力度和欲拒还迎没什么两样，秦跃把他的嘴当吮指原味鸡了属于是，又亲又啃还要吸一吸。

沈烟嘴里没有了食物的味道，全是秦跃的气息，他仰倒在床里，呼呼喘气：“…狗。”

秦跃笑嘻嘻：“谢谢子西神夸奖。”

沈烟忽然定定地瞧住他：“你不恨我？”

秦跃想了想，认真地回答他：“秦朝的沈烟可能恨你，但我不恨。”

“为什么？”

“你说的，轮回是改头换面。你没有伤害过我。”

沈烟吃撑了，恹恹地躺回去：“我现在没有神力，就是个废人。”

秦跃首先说：“放屁，你不是。”其次，他问：“神力还会恢复吗？”

“不恢复怎么办？”

“不怎么办，有影响吗？”

“有。”

“影响身体健康？”

“…那倒不会。”

“那就没事了。”

秦跃收拾杯盘狼藉的小桌板，叨叨叨：“你没醒这几天，王小胖他们去处理鬼戏了，还好一切顺利，胖子说秦陵里带出的东西也卖了，分一半账打你卡上了。”

沈烟睁大眼睛：“卖了多少？”

“三百万。”秦跃说：“给你分了一百五十万。”

沈烟难掩惊喜：“秦跃，我要发财了。”

秦跃重重点头：“对，你要发财了。”

沈烟在病床上扭来扭去，秦跃提醒：“小心针。”

护士来把营养针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