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实,第二摞与第一摞所记录的时间完全一样,收益又千差万别。
第二摞应该是从刘锋来到这里的第三年开始记录的,铜矿产量下滑,伴生锡、铅减少,赚的钱也慢慢变少,虽然宗元兄弟二人仍占四分之三,但这时的四分之三和前两年的四分之三,完全没法比。
……
这算什么,套娃?
原来藏得最深的是刘锋?
宁菘蓝将三个版本的账册放在一起,一一指认:
这摞是骗朝廷的,这摞是骗宗元武、宗元靖的,这摞是真的。
这摞真的是真的吗?
她都有些拿不准了,谁知道黄雀的背后是否还有一只黄雀呢。
…算了,还是让褚拭雪他们头疼吧。
她小心把物件都归到原位,看着手里的几本账册,犹豫再三还是选择直接掉包,毕竟再想得到这么好的机会进来可不容易。
此刻烛已剪过几轮,刘宅众人醉得轻的已回房睡觉,醉得狠的直接趴在桌上睡着,几个从酒桌下来回来当值的也靠着墙没什么意识,宁菘蓝看着他们啧啧称奇,最后决定给他们个大拇指以做赞赏,他们今天实在太配合她了。
乘着夜色与皎洁的月光,宁菘蓝终于带着一身凉意回到客栈。
只见她隔壁的那间屋子亮着莹莹烛火,一道挺拔的影子映在门上,时不时晃动一下,肩线平直又宽阔,倒三角的线条到腰收束,宁菘蓝想象的到那截窄但充满力量感的腰。
褚拭雪仪态很好,故而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会运用身上的肌肉,随着行动,腰的肌肉线条会极为明显,组成几道健美的线条,若隐若现着。
如果在现代,褚拭雪一定能当上最顶尖的男模,是她倾家荡产都要点的那种。
可惜生不逢时……
宁菘蓝暗自叹息,上前去轻轻敲了下房门,还没数过三秒,褚拭雪就拉开了门。
两个人对视着,都从彼此的眼神中找到了看不懂的东西。
褚拭雪先是轻轻松口气,伸手小心抓了下宁菘蓝的衣袖,好像在确认眼前这个人不是幻觉,等真的摸到了,他才闪电般收回了手,用眼神示意着她进来。
宁菘蓝被他的动作逗笑,眼睛被烛光照得明亮,像一面澄澈的镜子。
她踏步进屋,擦着褚拭雪过去,褚拭雪便就这样追着她最后一角眼尾转过头,像是蝶翅停留在了她的眼上,一扇一扇,那蝶翅带着惑人的闪粉,迷了褚拭雪的心神。
“都蒙,醒醒。”
轻柔的声音是对着都蒙的,女孩的笑颜也是对着都蒙的,褚拭雪看着宁菘蓝弯腰凑在都蒙头边唤他,声音温柔的能滴出水,不像在叫醒,像在唱摇篮曲,这样蒙在暖黄烛光里的身影,更像一个母亲了。
那我像什么?
一个半夜等着娘子归家的夫君?
都蒙…我们两个生出来的孩子肯定比他好看的多。
褚拭雪挑挑眉,觉得孩子还是像宁菘蓝更好,宁菘蓝不说话不笑的时候像个小神仙,像她的孩儿,岂不就是小仙童。
实在可爱。
褚拭雪没忍住泄出一抹轻笑,宁菘蓝叫不醒人,又听见褚拭雪在笑,下意识以为他在嘲笑自己。
她转过身,也不敢大声说话,只能用眼睛瞪着那个傻愣在门口不动,还嘲笑自己的人。
眉毛锁着,大而有些圆的眼睛挤着,几道纹路随着她的表情变深,连嘴巴都不自觉抿起来。
小神仙生气了。
褚拭雪赶忙收起笑意,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宁菘蓝面前,扬了下眉好像在问为什么生气了。
“啧”
宁菘蓝啧出声,用气声道:“我有情报,你快喊都蒙啊,你是他老大怎么都不管。”
但这话落在褚拭雪耳朵里好像变了个味:
“你是他爹爹怎么都不管。”
……
当然要管。
褚拭雪轻咳一声,掌下用力一掌拍醒了都蒙,还不忘捂住他的嘴,看着手里那张蠢脸,他皱眉:“让你等人你睡觉,想领罚了?”
都蒙本来还迷蒙的双眼立刻睁大,忙摇摇头,一脸乖巧的看着面前二人,暗地里调动了自己的全身肌肉来证明自己已经清醒的不能再清醒了。
几个人又坐在一桌上,宁菘蓝拿出账册,分别跟二人介绍起具体情况,并一一给他们指出了可疑之处。
都蒙一个纯武夫也看不懂那些错综复杂的数字,于是在褚拭雪认真看账册的空档给宁菘蓝介绍起了矿场里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