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很快就能回去了。
宁菘蓝也笑,心中却并未觉得轻松,回京后,又有什么在等着呢。
那头,褚拭雪直抵刘六指房间。
此刻这人正坐在椅子上写账册,面前摊着三部册子,一会儿往这里勾一下,一会儿又往那里画几笔。
一看便知他正在做假账。
褚拭雪立刻推开木板,闪身禁锢住刘六指的动作,刀仅距刘六指的脖子寸远,吓得刘六指什么动作都不敢再做。
他就着这样的姿势低头去看,看见三本账册记录的数目一个比一个少,不禁冷笑:“照你这样的记法,恐怕到朝廷就所剩无几了吧,捞油水也不是这么个捞法,你们主子没教过吗?”
他说的主子当然是宗元家那二位,当然若是以刘锋的智商,做假账做成这样倒也正常。
“跟我走一趟吧。”褚拭雪也没等人回答,直接砍晕带走。
没过一会儿,宁菘蓝看着晕倒在客栈地上的刘六指,啧啧称奇:“不愧是东厂都督,这效率,皇上一定很器重你。”
褚拭雪挑眉自嘲笑笑:“他的确很喜欢让我做些脏事。”
……
都蒙没敢搭话,而是蹲在刘六指面前,强行摁穴迫使人醒来,刘六指甫一睁眼,只见面前三人凶神恶煞,顿时吓得闭上了眼。
“你……”都蒙刚开了个头,便被刘六指忙不迭打断。
“我说我说,我都说!”
众人一愣,宁菘蓝忍不住笑出声:“这位先生的处事风格倒是和他主子如出一辙,不愧是刘锋的手下。”
褚拭雪对这人也没了审问的心思,冲都蒙摆摆手让他去问清楚。
“等得了刘六指的口供,就可以将这事上报给朝廷了,我们…你,你也可以回去了。”
房间里剩下褚拭雪和宁菘蓝两人,他看着她,继续道:“你出来久了,太子那边也会起疑,过几天就启程回去吧。”
宁菘蓝一怔,想想也确实,眼下出门已有段时日,师父那边应该也遮掩不了太久。
“好。”
她点点头,难得冲褚拭雪露出一抹浅笑,原意是想让褚拭雪放心。
但褚拭雪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
他见她笑了,先是也扬起唇角,但随后又耷拉下来,甚至眼神都晦暗了几分。
“……你,还心悦太子吗?”褚拭雪安静许久,终究是没忍住问出来。
宁菘蓝听到这话瞪大眼睛,噔噔噔往前走几步,像是气极了:“你忘了我当时同你说我恨他,要与你合作把他做掉吗?你什么意思,要反悔?”
褚拭雪看她气得身子都晃了几晃,立刻伸手去扶,手指微微撑起她的胳膊,他不自然道:“……我忘了而已,谁说要反悔了,你站稳,莫摔了。”
宁菘蓝甩甩衣袖,想挣脱他的手:“褚大人,你要记得眼下我们都危在旦夕!若是燕谨之真的上位了,你我都没命了!”
“但你们二人的美谈,我一个外人都听过。你们青梅竹马,曾经…”
褚拭雪咬咬牙,曾经不感兴趣的那些故事现在全成了回旋镖,回想起一点便扎深一分。
“世人皆道你们是天生一对,太子少年英才,你又是京城第一贵女。听闻你们小时候便在一起上学、踏春,你还说…等长大了一定要嫁给太子哥哥。”
宁菘蓝就这样听着褚拭雪不停说着,听他将自己的童年经历几乎讲个遍,有些无奈:“我确实心悦太子,也想做他的妻子。”
褚拭雪的话霎时停住。
“但你还记得太子做了什么吗?他负我,欺我,自你与我那夜开始,他便觉得我背叛了他,以他多疑的性子,总有一天我会死在他手里。”
“但那夜我们什么都没做。”
“重要吗?只要在他眼里我们一起待了一夜,那就是什么都做了。”宁菘蓝面容沉静,对比褚拭雪震颤的眼眸,显得无比冷静。
褚拭雪这才想起那一天。
他强行留下宁菘蓝是想折辱燕谨之,虽然自己也很快就离开了,但在那些人眼中,宁菘蓝依然被自己…
是因为我。
褚拭雪踉跄着退了两步,看着面前这个想去扶他的女子,神情痛苦。
他知道那夜之后她过得有多艰难,但当时的他并未在意,甚至放任这样的结果发生。
“是我,都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