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的错,你最多就是导火索而已。”
上一世宁菘蓝也恨过褚拭雪,认为若是没有他做的这档子事,她和燕谨之怎么会走到互相猜忌的地步。
但很快她就知道自己错了,她和燕谨之的感情开头,就是因为二人门当户对,燕谨之需要她奕国公府的权势撑腰,所以愿意哄着她,至于最后有没有爱上她...也不重要了。
因为在面对比她们家更大的权势时,燕谨之立刻就选择了沈嫚儿,将太子妃的位置与万千的宠爱都给了她。
临时换了正妃与侧妃的位置、新婚夜令她独守空房、生日她等一天却等到他们二人去郊游的消息......
只活在嘴里的爱不算爱,算敷衍。
燕谨之无非是想抓住沈家,又不愿放手他们宁家。
“燕谨之做的桩桩件件应该也不必我一一说明,你是东厂都督,京城什么事你不知道,更别说那个蠢货做事从不知遮掩。所以,你不必这么认为。”
宁菘蓝故作轻松地想笑一下,却发现唇角咧起的幅度很是奇怪,想必笑容都难看了吧。
褚拭雪垂眸看着那抹僵硬的微笑,手指颤动许久,还是伸手抚了一下:“若是不想笑,便别笑了。吃了什么亏,咱们一点点讨回来。”
宁菘蓝瞪大眼睛,感受到唇角那抹温热,鬼使神差间竟然想伸手去抓那根手指,手抬到一半,那根手指却骤然撤离。
褚拭雪仓惶收回手后退几步。
他眼下又在安慰个什么劲呢,宁菘蓝不怪不代表他没错,他也到底是在那把火上加了柴。
起初是燕谨之对不起她,但经过自己那一闹腾,好像宁菘蓝也对不起燕谨之了似的。
“...我去看看都蒙。”
褚拭雪的唇角快被自己咬出血来,他只能故作镇定地逃离这里,但连胳膊都在抖的他,又怎能让人看不出他的心乱。
宁菘蓝望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口,又低头看看自己那停在半空的手掌,几番抓握,好像在将自己所有的冲动收回。
......
“怎么样了?”
褚拭雪抱着臂走到另个房间,看到刘六指和张阿大被捆缚着,一人坐一边正瑟瑟发抖。
都蒙道:“一切都问清楚了,他们自己也交代了。”
“你们把所有事情再说一遍吧。”
都蒙冲二人扬扬手中的匕首,凶神恶煞地咧嘴笑着,全然没了平时那般跳脱的样子,此时主仆二人站在一起,真的有了那闻名京城的罗刹气息。
原来,自宗元武、宗元靖二人坐上县令之位之后,这个计划便已经有了,只是在一开始大家都关注着山乐县的情况,他们得不到机会。
直到第三年,宗元锋的到来让他们有了办法,于是三人一拍即合,宗元武兄弟二人利用监管职权,虚报成本、隐瞒产量;宗元锋,别名刘锋,雇佣矿丁等人,提供资金、技术和销售渠道,将盗采的铜、锡转化为暴利商品,甚至开始私铸钱币,短缺的“铜课”,就这样化为了精美的私器和地下的铜钱。
“我知道你们在刘家工坊铸造私器,但铜钱呢?”
褚拭雪虽只去那里看过一次,但也知道那里并没有铸币的工序,要么他们狡兔三窟,在另一处铸币,要么就是还有其他人。
刘六指咽咽口水,狡辩道:“毕竟铸币只是很少一部分,我们知道这事严重,现在已经不做了......”
不等刘六指说完,褚拭雪已经一刀下去,匕首寒光一闪,刘六指的第六根手指已被斩断,都蒙适时点了刘六指的哑穴,没泄出一丝尖叫。
只见地上的白胖男人先是一愣,随即剧烈的疼痛顺着手指传至四肢百骸,他将手抱到脸前,看着向外汩汩冒血的手,嘴唇颤抖着几度张合,火烧般的痛感灼得他满地打滚,像只在灼热铁板上的虾子,不停弯曲,翻滚。
斩指时的血液溅了一滴在张阿大身上,他顿时眼神都木了,呆呆地看向蹲在那里的褚拭雪,只见男人的眼角、唇边都是血迹。
褚拭雪鬼魅般转头看向张阿大,幽深的眼睛仿佛在说:下一个就是你。
他顿时双腿一抖,竟是直接吓晕了过去,不多久腿间甚至蔓延出湿意。
褚拭雪漠然地收回眼神,看着刘六指:“再跟我耍花招,就不是一根手指的事了,刘六指。”
“哦,对了,你已经没有第六根手指,不如改个名,叫五指?”他扬起一边唇角,边笑边用匕首蹭着刘六指的脸。
匕首上殷红的血迹染了刘六指半张脸,褚拭雪蹙眉看着仍未擦干净的匕首,啧一声拿起刘六指的衣服,一点点认真地擦拭了几下,确定上面没剩下红,他才满意地抬头:“现在,你们还铸币吗?”
刘六指歪着身子,将自己的手掌死死抱在怀里,不停点头,眼里带着战栗。
褚拭雪朝都蒙扬扬下巴,都蒙立刻点开了刘六指的穴道。
“我...我只负责整理账册,管理刘家工坊,但是...刘家工坊并不铸币...从..从矿场那里就会分成两队,一队我带着,另一队....是鲁飞带着,他们,他们才是搞铸币的!”
褚拭雪在刘六指脸前把玩着匕首,翩飞的刀尖时不时轻蹭过人的脸颊,褚拭雪继续道:“鲁飞是谁,他们的地点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鲁飞好像是宗元靖给刘锋的,说是,说是这人武力高强......”刘六指观察着褚拭雪的神情,见人沉下脸,赶忙补充道,“鲁飞,我见过鲁飞几面,他他...他手上都是茧子,而且皮肤又干又松弛,比那树皮还粗糙,长得很渗人”
“他多大?”
“我不知道,但是他的声音很年轻,肯定没有他长得那么老。”
闻言,都蒙突然看向褚拭雪:“主子…”
褚拭雪扬手止住了都蒙的话头:“帮他包扎一下,一会儿来见我。”
说完他便离开。
他何尝不知道都蒙想说什么,皮肤以不符合年龄的速度苍老干枯,和当时黯义堂那帮杀手如出一辙。
宗元家与黯义堂有联系,那么燕谨之呢?堂堂一国太子也与江湖上臭名昭著的杀手集团有关系吗。
“主子,是黯义堂吧?”都蒙草草帮刘六指包扎好,确定人不会因失血过多而死,便火急火燎地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