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已经不是那副凌乱样子,明显是被收拾过了,到处都没什么生气,沈炎国也很多天也没有回过家了。
沈白房间里很多东西都被收拾起来,房间角落摆放着许多箱子,里面差不多是他全部的物品,包括书啊、杂物什么的。
乔叙已经请了很多天的假期,送沈白回来之后就赶去工作了。沈白独自站在空旷不少的房间内,心里总觉不安。
直到客厅里的电话座机响起,那头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嗓音很低沉,对于接电话的人并不感到意外。
“沈炎国的儿子?”男人问。
“嗯,请问你是?”沈白斟酌着用词。
“你不用管我是谁,你爸把房子卖给我了,你的物品什么的有个自称是你妈妈的女人收拾了,今天记得搬走,不然过两天我会全部扔掉的。”
电话那头说了很长一段话,事情转变得沈白来不及反应,就好像他住了十八年的家突然把他推开,他被丢弃了。
“那个...我想问问为什么我爸会卖掉房子?”
沈白紧赶着电话还没挂断,想问清楚原因。
可对方只是淡淡两个字,就只剩嘟嘟的忙音了。
沈白几乎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东西,拿出书包随便装了几样东西,更多的是复习要用的书和笔记,光这两样儿就把书包塞的满满的。
没地方去了......他真的一直在麻烦乔叙。
小区里面有片运动设施的地段,有些大人爱带小孩到这里来。
沈白背着书包,来到这里,今天倒是没人,他叹了口气,将书包放在一旁,坐在滑梯之间。
学习吧,离开这里。
想到这里,他黯淡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亮光。
这是当下他能想到的唯一出路了。
-
不知何时沈白睡着了,再醒来是被乔叙叫醒的。
天早就暗下来,温度也降了不少,睁眼是乔叙,他才感觉自己要被冻透了。
像最初上学的孩子见到家长一样,他顿时感觉眼睛酸酸的,强忍着情绪。
直到乔叙问他。
“怎么在这里坐着?”
“乔叙,我彻底没家了。”
他发丝凌乱地搭在额头,蓬头垢面,憋得眼眶通红,却并未落泪,只是静静地陈述着自己的情况。
话轻飘飘的一句,心也是。
“我爸把房子卖了。”沈白声音有点哽咽,“还债。”
漆黑的夜里,路灯在身后,刚好背光,沈白用阴影掩饰着情绪,看向乔叙的目光却还是忍不住软弱。
他真的要疯掉了。
此刻乔叙的知识储备让他讲不出几句有效安慰的话,他轻轻揽过沈白抱住,轻抚他的背。
“今朝愁绪多缠身,”乔叙说,“……”
“编不下去了,跟我回家吧。”
前一句像要大展身手,后一句秒破功。
沈白无奈笑笑。
别的事情乔叙什么都没问,倾身拿过沈白的书包背上,朝着坐在滑梯底的沈白伸手。
“我房子没卖,跟我走。”
“我也不用还债。”
乔叙笑笑。
“可是我得还债。”沈白忽然道。
乔叙顿时懵了,张张口:“什么?”
沈白:“我欠你的太多了。”
“我不能因为你对我很好,就只一味索取。”沈白说,“那样太自私了。”
“我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怎么会那么想呢?”乔叙皱着眉,“沈白。”
他轻唤,半蹲在沈白面前,因为背光沈白暗暗的面庞,唯独眼里亮亮的。有光,只不过是泪光。
“我从未觉得你在索取什么,一切都是生活使你迫不得已,而恰好我出现了。”
“你也不需愧疚或是感到自责,我们相识尚短,”乔叙一笑,“如果非要为我做点什么的话,那就等后来吧。”
“我等等你。”
“怎样?”
乔叙的话像是导弹一样,落在他心里炸开。对方的荷尔蒙也似乎在这刻全盘释放,沈白忍不住想要靠近,却又把持着距离。
灯光落在他淡含笑意的脸上,寂静于此刻被心跳打破,是只属于沈白独一人的喧嚣。
“发什么呆?”乔叙微微歪着脑袋,“想好了吗?”
“跟我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