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悄无声息地溜走。沈白和父亲的亲情是爱恨交织的,或许恨大于爱,至少沈白是这样,可他知晓父亲的经历时又忍不住心疼。
像矛盾体本身。
今年过年早,农历腊月初十刚好赶上元旦,乔叙期末考结束后,和沈白他们高中宿舍小团体聚了一下,也正好跨个年,聚会地点常是酒吧网吧二选一。
最后选了前者。
这里大都是年轻人,音乐放得震耳朵,霓虹灯闪烁,偏暗紫与红的光撒在脸上,照得人更漂亮些。台上还有在热舞的男男女女,沈白被男朋友拽着,乖乖的样子与这环境格外不符。
“嗨!这里!!”何炽朝他们大喊着,然而被嘈杂的音乐声掩盖,传不到他们耳中。
乔叙望见了他们坐着的位置,牵着沈白过去,还瞅见个熟人。
“哟,你也来了?”乔叙显得惊喜。
何炽身边坐着冷脸的男人,正是乔叙的大学室友——尚屿。
“他非拽我来。”尚屿指了指何炽。
他们五个人,添了个凳子。喝酒聊天,看别人跳舞。
何炽总往尚屿身边凑,还讲悄悄话。沈白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但总觉得不对劲,尤其是何炽的行为。
“阿叙,你说何炽是不是想追你室友?”沈白趴在乔叙耳边说。
“八九不离十。”乔叙回。
姜硕坐的位置挨沈白近些,周遭许多同性情侣,他显得格格不入。直到有人拿着两杯酒,过来和他搭讪,来者是男。
“帅哥,一起喝一杯么?”
姜硕刚想摆手,那人醉醺醺的,直接伸手过来抓住他的手腕,拉进,问:“你是1还是0?”
姜硕面对突然拉进的距离措不及防,猛地推开他,脏话脱口而出:“握草!我tm是直的!!”
那男的一脸嫌弃地看着他,嘴里吐槽。
“直的来什么gay吧?装货。”
“我靠!!!”姜硕有嘴也说不清了,转头看向何炽,“大哥,你定的这是什么酒吧?!”
何炽喝了不少酒,脸很红,但在灯光下不太能看出来,听见姜硕跟自己说话有些蒙。
“嗯?”
随着音乐的切换,何炽突然就兴奋起来了,嚷着要上台去跟他们一块儿跳舞。
“苦了你了兄弟。”沈白拍拍姜硕的肩。
他从一开始进来就注意到周围同性情侣很多,原本还在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常见了,原来不是普通酒吧啊......
“我一个堂堂大直男,为什么你们都是弯的??我真没招了。”姜硕仰头长啸。
尚屿只是去了趟洗手间的功夫,回来发现本来坐在身边的人没影儿了,一脸茫然地看乔叙,乔叙朝右前方仰了下头,示意舞台方向。一看,人已经跑上边跳舞去了。
室内很暖和,何炽脱了羽绒服,里面是件很暴露的衣服,露着半截腰,此时正在台上跟陌生男人舞蹈。
尚屿脸一黑,下一秒就朝那儿过去了。
正当那陌生男人的手马上放到何炽腰上时,何炽的胳膊被猛的一拽,他撞进一个胸膛,揉了揉撞疼的鼻子,抬头正要骂人,对上尚屿像是要杀人似的眼神,顿时安静了。
任由自己被拽下台回到座位,何炽一声不吭。
气氛有些阴沉,最活跃的一个安静下来,气压低的骇人。
然而并不影响吃瓜的另外几位窃窃私语,讨论俩人到底什么进度。
乔叙:“我怎么觉得已经成了呢?”
乔叙换位思考,假设沈白做出那样的行为,他也会是尚屿这样的反应。
沈白和姜硕连连点头附和:“我们也感觉。”
姜硕酒量不错,拉着沈白喝,后者已经头脑发胀,脸红扑扑的,却依旧在倒酒。
“你俩差不多得了啊。”乔叙提醒着。
姜硕:“好不容易一聚,喝的就是尽兴!”
冰桶里的酒是调好的鸡尾酒,比平时那些啤酒白酒都要可口些,沈白又接了一杯,杯子刚要到唇边,就被乔叙夺过去,他看着乔叙一饮而尽。
“阿叙!”
沈白不满地喊,却在对上那双含情眸时没出息地红了脸。尽管对方已经是自己的男朋友了,可他常常觉得乔叙遥不可及。
“宝宝。”乔叙仗着酒意,胆大包天地亲上去,当着一旁所有人的面。
但在酒吧这都是很常见的事。
备受打击的是姜硕,他的角度看得最清晰,尤其是刚看完俩人亲嘴,乔叙还朝着他说:“姜硕,别带坏我老婆。”
姜硕:“......”
姜硕:“天呢!救护车!快给我拉走吧......这个世界终究是癫了——令我如此陌生。”
坐在斜对侧的何炽笑了,嘴里嚷着:“喂喂!你们注意点,这儿还有好几个单身狗呢!”
随后视线不经意地略过尚屿的嘴唇,此人脸依旧黑着,丝毫没被刚才的小插曲影响。他越是冷脸,何炽越觉得兴奋,表面正经,背地里会是什么样儿呢?
他目光再次瞥过那双唇,咽了咽口水。
想亲。
但要是真亲上去他怕今天不能活着回去了。
想到这儿,何炽还是收了视线,虽然觊觎这人很久了,但他不敢动手动脚,尚屿的拳头打人太疼了。他仍然记得高中晚自习偷偷回宿舍被他抓住揍了一拳。
越想越生气。他瞪了尚屿一眼。
一群人里只有尚屿是完全清醒的,他安顿完三个醉鬼,最后眼神落在何炽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