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中了蛊毒，何时？何地？何人？我要知道全部。”

身体不疼了，楚攸宁立即猜到了疼痛的缘由，然而疼不过是影响最小的，她断断续续的记忆，她不复往日灵气充沛的剑，无一不昭示着，有人在背后利用她进行某种阴谋。

“我是不是被控制了，我有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楚攸宁面如沉水，控制不住的暴虐情绪在她的脑海里翻涌着，有无数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叫嚣着要以杀止杀，要饮血以匡扶正义。

“是妖魔干的，我要诛灭他们……不，我要歼灭他们，不留活口……”

她的灵剑嗡鸣，迫不及待地想要出鞘，凌无契按住剑身，更加后悔，他要是坚持当君子当到底，就不会累她至此了。

凌无契再一次将灵气输入楚攸宁的体内，好在无论是清醒状态，还是混沌状态，她都没有拒绝他的靠近，“攸宁，你一直都做的很好，是你师父最得意的弟子，你别着急，我们下一个目的地就是魔域，我陪你一起斩妖除魔。”

江辰星的身体必然是在魔域，先解决钟情蛊，不让魔族有机会控制她，魔族聚集的地方会激发北荒图的魔性，这是没办法的事，凌无契根本不放心让楚攸宁离开自己的身边。

灵气入体，楚攸宁清醒几分，疲倦地问他：“凌无契，暂且叫你凌无契吧，我可以相信你吗?”

“我绝不让你失望。”

得到肯定回答的楚攸宁这才悠悠地晕倒在他身上，她不对劲，身边这个凌无契也不对劲，莫名地，她信他，真是不可思议。

在人沉睡过去后，凌无契花光了储物袋里的所有灵石，买了一辆装饰华丽、宽敞如小屋的马车和四头拉车的灵兽，马车平稳地行驶在林间，几乎没有颠簸的感觉，他抚平楚攸宁紧皱的眉头，希望她能睡个好觉。

而凌无契自己则在楚攸宁的旁边，一边照看她，一边打坐修炼，这个身体原先的主人早就没了，江辰星的灵魂被他用结界锁在识海里，身体也就十多年的修为，积累的灵气早就消耗的差不多了，一系列的行动都是他在用自己本源的系统能量转换，一来不划算，二来消耗不小，于是他决定找些适合这副身体的功法来修炼，为来日做打算。

原身的天资极好，加上凌无契无与伦比的分析和领悟能力，半天的功夫就运行了一个大周天，掌握了一套功法，他调息完后，楚攸宁还没醒。

见到她后，她第一次睡这么深，因为在他和她之间，终于建立起了信任，她才放心睡的？

凌无契心里好受些了，可识海里的江辰星吵闹了起来。

“别趁着我消耗力量的时候摆脱禁锢，江辰星，先不论你品行如何，就凭你是魔这一点，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杀你。”

凌无契敷衍地恐吓，他没心思应付江辰星，只关着而不做其他，已经是他极好的修养。

被关在一个圆形结界里，费了不少劲后能说话的江辰星十分狼狈，他窥见了杨青仪入魔的场景，又在楚攸宁心口疼痛之时寻回了他的记忆，他感激外来者帮了楚攸宁，又嫉妒怨恨外来者抢了原本属于他的位置，百感交集的滋味很难受，他试图找回自己气势：“放开我，我会保护她。”

凌无契不由嗤笑，他想当君子的，奈何别人非要挑衅，“你保护？可笑至极，你连真心假意都分不清，你以为的喜欢不过是钟情蛊的蛊毒罢了，那虫子若是死了，你一个魔族人对她就是最危险的存在，你有什么脸说保护！”

“你说我跟她中了钟情蛊？我不信，我们三生三……”江辰星慌了，迫不及待地反驳，却被凌无契打断。

“哪有什么三生三世，你寄生在别人身上，活个二三十岁就成了杨青仪的刀下幽灵，你夺舍的三世里每一世跟她相处的时间不超过三载，把你和她相处的所有时间都加起来，总共都没有十年，不要给你自己贴金，我和她才是真正白头偕老的三生三世。”

都不是双方心甘情愿的，江辰星连跟他比的资格都没有，可凌无契还是忍不住地刻薄对待江辰星，甚至动了点杀心。

江辰星被钟情蛊的消息震得心神俱乱，修为不稳，又固执地不肯在凌无契跟前短了心气，反唇相讥道：“你不是我们，你怎么知道我们中蛊之前没有感情？就算你谎称的你的三生三世是真，你又凭什么保证你有第四世，又怎么保证……”

生生世世，江辰星说不下去了，简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每一句针对外来者的话，同时都是打在自己身上的回旋镖，他终究是撑不住了，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凌无契一样被这些话气到脑中疯狂地听到警告和报错声，他不住地安慰自己，理智聪颖、心怀天下又被明衍宗掌门谈九尘寄予重望的楚攸宁根本不会对一个魔族人有超越友情以外的感情，可又担心那样的她，心里也没留足够的位置给他。

有那么一瞬，凌无契再不想当个好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