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入翠微,霞光映天际,黄昏时刻,楚攸宁悠悠转醒,橘黄的暖光透过车帘洒入车内,祥和的景色卸去了醒来的防备心,她轻轻问了一句:“什么时辰了?”
“酉时,休息得可好?”
凌无契贴心地给她递了一杯茶,茶香在车内溢开。
楚攸宁点头,而后打量着车内的装饰,接过茶道了一声谢,清甜的茶水润喉,配着车外的景、身边的人,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茶过三盏,楚攸宁望着依旧言行拘谨的凌无契,将刺绣简朴的储物袋放到桌上,往他的方向推了推,温声缓缓道:“我漂泊多年,攒下不少灵石,不介意的话,你拿去用吧。”
凌无契没有收下,虽不知她为何如此,他储物袋里的灵石是花光了,但收这些没意思,若是她亲手制作的礼物,那才值得珍藏。
“不用,灵石我可以随时赚。”
楚攸宁不赞同:“我们此行有要事,额外赚取灵石岂不耽误功夫,还是说阁下不把楚某当朋友,不肯跟我有人情往来?”
她温柔地笑着,大方得体,平易近人,不再是防备审视的姿态,毫无疑问,她目下很清醒,是曾经的那个光风霁月明衍宗大师姐,凌无契脸上却不见任何喜色,支吾着道:“没,没有的事,我……”
“我知道,是我先前失礼,对你有成见,造成你我的误会,我跟你道歉,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楚攸宁起身,拱手行礼,因为如果他不是江辰星,他就很有可能是真正的凌无契,一体双魂罕见不代表没有,尤其江辰星是灵魂转生。
凌无契叹气,托住了她的手,不让她把礼行完,“你愿意信任我,与我结交,我很高兴,但我不想要君子之交淡如水,也不想重复你跟别人来往的过程,我要的是情|人交往。”
过于直白的话惊到了楚攸宁,脑海里浮现出这个凌无契说过的一些黏黏糊糊的话语,她困扰于似是而非的记忆,也困扰于眼前情感外泄的人。
桌上的手不由地往自己的方向收回,楚攸宁好心相劝:“修仙者当清心寡欲,爱恨情仇易混淆是非,也容易滋生心魔,既入道中,莫要偏执。”
“那你自己又怎么说?”凌无契赌气道,他最是担心她的这种性格,无欲无求,只贯彻她的理念,随时能抛下一切,包括他在内。
他不值得她留恋,不值得她偏执吗?
凌无契心里不舒服,偏过头去,他不太敢听她的回答,明明是他自己主动问的。
楚攸宁摇头,自嘲道:“我和你的情况不一样,我欠了情,许了诺,沾了因果,不能放下了,凌道兄,你还有机会。”
“那种机会,我不要。”凌无契小声嘟囔。
接下来的旅途,他因心里不自在,话也变得少了,车轮滚滚,快速前行,车内两人相对而坐,都只是在打坐修炼,沉默到焦灼。
直到楚攸宁估算着就剩下半日功夫能到魔域,先一步打破了两人之间尴尬的氛围,主动跟凌无契攀谈起来。
“凌道友,我们很快就要抵达魔域,道门中人贸然进入,恐生额外争端,我们不妨做些伪装,处理好车马,低调前往,你以为如何?”
她给了台阶,凌无契自是不会拿乔,顺着就下了,“说的有理,只是马车能放入储物袋中,灵兽是活物,你觉得该如何处理。”
楚攸宁思索片刻,犹豫地说:“可否放了?魔域不适合灵兽生存。”
他就知道她会说放了,凌无契带着她下车,将豪华马车收入储物袋里,解了灵兽身上的绳索,放它们离开。
她的眼里流露出几分对他的欣赏,凌无契便忍不住得寸进尺了,清了清嗓子问她:“你没问过我带你去魔域的目的,你是猜到了?”
“如果你是为了我,大抵是来魔域找寻解除我身上蛊毒的办法。”楚攸宁淡然回道。
凌无契有些激动地拉住她的胳膊,笑道:“你知道我的心意,是不是?你相信了我的心意,是不是?”
楚攸宁就任他拉着,颇有几分无奈地回道:“这一路上,你丝毫没有要遮掩的意思,没有人会看不出来,接下来要进入魔族的地盘,你,你的眼神收敛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