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蟒缠绕上我的腰,游动在肩胛骨和手臂间,冰凉滑腻。
它张开下颌骨,蛇口裂开180°,贴着少女的脸,刺出漆黑颤动的长信。
“够了,你到底烦不烦!已经有别的蛇跟着我了,先来后到可以吗?!”
我猛击蛇的七寸,提膝折断它的头,抽剑竖向劈开一整条的蛇身,青黑色蛇血喷溅在打底薄衫上,溶蚀出一滴滴喷雾似的小洞。
古树上的蛇群被燃烧的木堆熏走,爬到更高处去。只有这条阴冷的刺客选择留下,躲在树干后蛰伏着,它实在饿坏了,一直跟着两人游到古树树干下。萨菲罗斯敲了敲树干,果然是空心的,他一刀一刀凿开树皮,发现树的根部被蛇啃啮得精光。
空心树干底,通往一片漆黑的地下湖泊。
趁我蹲下半步往湖里看时,那条该死的绿蟒从树干里窜出来,我顶着黑眼圈满脸怨恨。鬼知道自从进了古树幻境,我做了多少关于旧日的梦:
依旧是倒吊的水滴银盘,我被粘在银盘的蛛网上,半梦半醒,但很奇怪的是,银盘下,旧日的男鬼不再露面,只是远远得看着。他身体赤luo雪白,银色长发如瀑,像散开的羽毛花。蛇尾人身,羽翼洁白,男人盘踞在冰冷的刀叉上,蛇尾的鳞片闪动着孔雀翎羽般的青绿色。
他说,他有点饿了,好饿啊玛丽亚,让我吃一口吧。
我变成了银盘上的一只灰皮老鼠。
……
“李,水位好像变浅了,先停下。”
搭在我肩上的手捏了捏,少年从背后绕到我身前,悄无声息。
古树树干下的黑水湖泊里,两人涉水行走了十几分钟。李走在前面探路,萨菲罗斯紧紧跟在背后,他闻到高浓度的魔晄,混着淡淡消毒水味,很像神罗实验室里的味道。
他最熟悉的味道,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黑水里的藤蔓如同游蛇,再次缠上我们的身体,水底深处浮起一具具人身蛇尾的白骨。
借着手电筒的光,我看见这些腰部以下为蛇、以上是人的白骨,在青绿色藤蔓的填充下,渐渐长出红色血肉。
生死人、肉白骨,从畸形的脏器到表层的血管,再到莹润雪白的皮肤,蛇人身体发育得很完善——
两米高的虬结肌肉,脸部闪着刺眼的寒芒。
仔细一看,蛇人平滑的脸上却没有五官,脸被丝线切得血肉横飞、宛如密密麻麻的棋盘格,更恶趣味的是,棋盘格似的、血红的皮肤缝隙里,扎满了几百根银针。
脚下飘过浸水的蛇皮,和蛇人代谢下来的干瘪内脏,我卡住脖子:
“这是蛇人的尸水,呕……我们一直泡在尸液里,水位变浅不是错觉。”
黑水变成了蛇人的血液,藤蔓变成了蛇人的肉身。
水位还在持续变浅,古树的地下河,成为了几百条蛇人的血包,源源不断供养着怪物。我只觉得头皮发麻,这波是误入邪神打窝点了,拉起萨菲罗斯拔腿就跑——
“愣着干嘛?抓紧我,我来为你开路。”
跑到半路,树干顶部传来雨声,那群蛇又在拿肚皮摸索树叶。烧火烟熏的方法只能驱散它们一时,涎水和血液带强腐蚀性,绿蟒数量又前所未有得多,比起洞里的蛇人,让人一时判断不出往哪跑。
萨菲罗斯闻到地下湖里的风向改变,他停下脚步,抱头露出痛苦的表情:
“李,树干被蛇堵住了,蛇人的共鸣完全干扰了我的判断。”
我砍断蛇人畸形的手,更多蛇人藏在黑水里游来。
蛇人血肉横飞的脑袋,仿佛一个个巨大的共鸣腔,发出婴孩呜咽的啼哭,混着爬行动物特有的波动韵律,听得人头皮发麻。
萨菲罗斯伸手指向,与空心树干完全相反的方向,一个闪着微光的洞口。
“我听到心跳声了,在那里,很重很重,只有一瞬间。”
此时两人距离空心树干只有几步路,爬上去脱离地下黑水湖,对付落在树干里的绿蟒群,和在地下跑上几公里,为了渺茫的希望,迎战苏醒的蛇人军团,傻子都会选。
不要低估在线游戏时长超过700小时的玩家啊!我把心一横:
“不管了,要不要去看看?我们摸到邪祟的老巢了。”
听到李的话,萨菲罗斯想也不想,蹲下身子:
“好,我们得跑快点,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