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许锦安情绪稍微缓解后,众人纷纷自觉回房,给他留空间。
毕竟这事最终还是得靠他本人自己走出来。
殷时渊临转身欲离开时,垂着头的许锦安叫住了他。
“殷……殷兄请留步。”许锦安显然还不太习惯如此称呼殷时渊,停顿了下才继续道,“还未向殷兄正式道谢。”
说罢,他朝殷时渊郑重地行了道谢礼。
遂又转向虞白,同样认真地弯腰向其行礼道谢:“也多谢虞姑娘不计较先前,出手相救。”
“二位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来日若是有需要许某的地方,尽管吩咐。”
虞白闻言回道:“不必来日,我正好有件事得麻烦你。”
许锦安:“虞姑娘客气,说什么麻烦,直说便可。”
“哦,那我就直说了。”虞白说道,“我想跟你借浮生引一用。”
“行。”
许锦安点头,当即翻储物袋,等找到浮生引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殷时渊微挑眉:“怎么?”
虞白:“不能借?”
“不是不是。”许锦安立时将浮生引递给虞白,生怕慢一步就被误会。
“我只是有些疑惑,这浮生引仅能养魂固魄,可是虞姑娘或者殷兄等谁在那鬼市里受伤了?”
他蹙眉担忧,但看不出也回想不起曾有谁受伤。不过那鬼市阵法本就凶险诡异,以他的修为没发现也正常。
越想越心忧,他急得差点想把其他人喊回来,一起再去找医修好好检查一番。
幸好在此之前,虞白和殷时渊及时解释。
“放心,没人在鬼市受伤。”虞白将人拦下。
“是我先前旧伤,碰巧浮生引对其有所疗效。”
灵神不全这事暂时不宜向其他人透露太多,虞白便寻了个借口遮掩过去。
而许锦安亦瞧出来,对于这里头的事情,虞白他们似是不想多说,于是也没再追问,只表示有用得上他的地方喊他就行。
虞白点点头。
等两人快走出凉亭,殷时渊脚步顿了顿,忽地说了一句:“当年你养的那只小犬跟我没关系,那晚我没去过西平巷。”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虞白听得半懵懂,侧头看向殷时渊,却被他捏了捏手指。
“回去与你说。”他低声道。
但许锦安听明白了。
他嘴唇嗫嚅着,好半晌才重新张口:“原来不是你……对不起。”
“不必。”再提及此事,他并非要听他道歉的。
殷时渊没回头没再说话,牵着虞白的手并肩离去。
亭台里,许锦安望着两人愈走愈远的背影,弯腰坐在石阶上,额头抵着石柱,缓缓闭上眼眸。
直到以为小厮来喊人时,他才掀起眼皮,自嘲笑道:“我以前真是眼拙心盲。”
他声音不大,小厮没能听清:“公子?”
“没事,走吧,不是说那几位前辈找我有事。”
……
途中,殷时渊边走边跟虞白讲解当年之事。
原来许锦安总故意针对他全是因为一只小犬。
那是他少时唯一的玩伴。
小狗毛发似雪,两耳尖各有一撮墨色,眼睛圆润,聪明喜人,非常有灵性。
因为能听懂人言,所以许锦安打算让它自己选名字。
怎料名还未取,就遭遇不幸。
下手之人也是狠毒,不止将小犬活生生掐死,还把它的腿折断,甚至在头颅上砸了一个大洞。
许锦安震怒不已。
排查数人,查到最有嫌疑的便是整日沉默不见人影的殷时渊。
殷时渊不是没试图自辩。
但他既无法解释清楚那晚没去西平巷又去了何处,也没人为其作证担保。
恰逢那时,许家有一名小厮出来指认殷时渊,说曾见过小犬对他低声嘶吼过。
自古便有流传猫犬较之人更为敏感,而他天煞孤星,身上自然煞气满满。
说不定一人一犬正好偶遇,小犬想将其驱赶,却被反杀。
此说法有点牵强,但结合狗狗惨状以及殷时渊行踪,确实又符合逻辑,似乎接近真相。
不过猜测终归是猜测,没有证据,哪怕是许锦安也无法直接将人定罪。
只是,他也因此就此认定殷时渊,时常找其麻烦。
而那小厮原本打破贵重瓷器,做事不利,将要被劝退出府。因为出来指认殷时渊并提供当晚亲眼瞧见他在西街附近出现过这些重要线索,被许锦安特地留在身边。
说来也巧。那小厮就是陈流。
因在针对殷时渊这事上格外尽力,反而愈发受到许锦安重用,在许家越混越好。
殷时渊说完,扯唇无声嗤笑了下。
“所以当时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能告诉他们?”虞白眉头紧皱。
“那时候察觉到你的气息,找你去了。”殷时渊思忖道。
既然是去找她,为何不能说?后面呢?他们又是因何走散,她又为什么会从坟墓里醒来?
虞白很想一次性将所有疑惑全问清,但她也能感觉到,有些问题当下的殷时渊似乎不会解答。
殷时渊立时察觉到虞白的情绪,握着她的手紧了几分。
“是不是有人想害我们,所以你不能跟旁人提及有关我的事?”
他沉默了良久,轻点头。
虞白心里隐隐有所猜测,没再追问。
*
仙门的人仅花了七日便将此次“槐市”案查得清楚。
说起来有些讽刺,这当中还要多亏了许尽欢。
在搜查许尽欢住所时,有一位小弟子在他房间窗台下的地砖泥缝里挖出一枚留影石。
没人知道许尽欢当初是出于怀疑防备还是什么其他心理,将一切记录并留藏在许家。
从留影石可知,许尽欢并非全然不知那黑衣人在利用他,只是他不在乎,只要能得到他想要的。
而黑衣人更绝,傀儡、黑树等都被那人暗中改了术法,他根本没想过帮许尽欢复活碧瑶、催生什么桃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