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想纯利用他获得更多的怨气,转为魔气吸取,增强自身修为。
留影石清清楚楚的记载着许尽欢和黑衣人所做的所有事情,包括黑衣人的出现,所习邪法。
至于长相什么的,他一身黑袍,相貌经过处理,又特意改了身形等特征,所以几乎没用。
有了留影石,对许家他们这些修者来说,此事已然了明,麻烦的是后续。
假仿的鬼市需拆除,那些不明身份的白骨也需派人去查明,哪怕无法分清,也得列份名单补偿。
以及那位诱导许尽欢的魔修究竟是谁,又逃往哪里。还有数年前来许家的银面人贵客,除了许家主,竟无人知晓他的真实身份,这也显然不对劲。
不过这些都是许家几个仙门后续需要做的事情,与虞白他们无关。
在确认梵城暂时没有危险后,他们便可自行离去了。
……
从许锦安那边借到浮生引后,虞白再次沉心去感应,仍是无法感知到魂片的气息。
但小纸人们却可以。
殷时渊请钟伯来看,他思索片刻,取出一捆白棉线,随后将线分别缠绕在玉牌、纸人和虞白手腕上,呈对角闭环。
接着,钟伯又拿来一把铜剪,剪断的刹那,虞白和玉牌连接的那截白棉线霎时变淡,浅得肉眼几乎无法看见。
不过虞白和纸人、纸人和玉牌之间的连线倒是没怎么有变化。
虞白伸手碰了碰那“无形”的棉线,轻微的震颤通过棉线传到手腕上。
钟伯见状叹气:“和所料无误,少夫人灵神缺损太久,魂力微弱,这才无法感应魂片。”
“小纸人是融入精血所造的灵物,本就对气息等类格外敏锐,少夫人接下来可以用它们去寻其余魂片。”
“不过——”
“不过什么?”惊竹皱眉追问。
钟伯解开玉牌上的棉线,说道:“不过现下这枚魂片暂不能和少夫人融合,不然以少夫人如今的灵神状态来看,恐会融合不洽,互相排斥。”
从醒来到现在,除了初次突发过心绞痛,之后便没怎么感到不适,虞白对魂片融合倒是不急。
只是对缺失的过往记忆反而有些在意,不过左右也不差这几日。
但她不急,有人急。
惊竹忙问道:“那怎么办?等几日?还是需要什么?要多久?”
一连串的问题冒出来,殷时渊闻言皱了皱眉,但最终还是没斥责他,仍垂眸解着虞白手腕上的棉线。
钟伯瞥了眼他:“用灵蕈食之辅佐即可。”
流萤听到后悄然松口气:“灵蕈向来长在阴暗湿地,距离梵城不远的荔山深谷就有一片。”
“嗯,准备一下,明日便走。”殷时渊把从虞白和纸人身上解下的棉线递给钟伯。
“好好,我这就去准备,这几日天天得应付那些修士,我都快烦死了。”惊竹忙不迭点头应道。
殷时渊手指微动,一颗形似灯笼果的淡黄果实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他捏着果柄靠近浮生引。
就见那带有短柔毛的果皮张开又合闭,玉牌内的魂片就被吸到果实里。
他抬手将浮生引拿给惊竹:“这个还给许家,顺便打听看看许夫人是从哪里得到,魂片又是如何附在上面的。”
惊竹接过,肃然道:“好。”
说完就扯着流萤一起去办事。
“灵蕈性寒,服用易胃寒不适,还得劳烦钟伯多费心。”殷时渊又对着钟伯说道。
钟伯略颔首表示明白,随后也转身走了。
虞白有些好奇那酷似灯笼的果实,拎着看了许久,直到房里只剩她和殷时渊两人才开口说道:
“明日就启程,这么赶么,不多待几日?”
殷时渊顿了顿,解释:“是有些赶,尽快找回剩下的魂片我才好放心。”
“你想在这儿多逗留几日也可以。”
虞白摇摇头,她不过是随口一问。
只是……感觉殷时渊从鬼市出来就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对劲,有点像醒来初见面得知她灵神不全的样子。许是她感觉错了,又或是忧心她魂片融合吧。
*
虞白从墓里出来,身上除了一身衣物就只有手上的蝶铃,到了梵城只歇了一夜就入了虚镜。
虚镜里虽说过了几日,不过那几日实是虚幻,时间流逝与外界不同,他们满打满算也就在里面待了不到一天一夜。
后来在许家,那里的弟子早已将所需物件准备齐全,无需另带或多买。
是以收拾东西时,她发现自己除了殷时渊送的那几样东西,还有他准备的几件衣物,根本就没别的可收拾。
大抵她原就是这种不爱带多余东西的性子,所以她将这些塞进储物袋时还挺乐得如此的。
与她的轻松不同,殷时渊他们则收拾得要多得许多。
虞白原以为他们在梵城生活多年,东西多也正常,毕竟赵老他们搬迁时也带了很多家当。
但进了车厢才发现,他们基本都是昨晚才现买的。
“妹啊,你忘了多买几份唐氏铺的烧饼了,你怎么能忘记呢,你知道的,哥就好这一口,少了一口馋得慌。”
惊竹坐在对面,边翻看储物袋边抱着流萤的肩膀摇晃哀嚎。
“还有东街的烧鸡、西市的糕点、南店的——”
流萤被他嚷得头疼,拿了一个干巴巴的馕饼一把塞进他的嘴里,试图噎住堵住。
惊竹也是个奇人,咬了一口,不用喝水就能干咽下去,还能继续嚎叫。
“这石子梆硬的饼你都买了这么多,怎么哥哥的你就没买几份,你这是虐待啊。”
说着翻开另一个储物袋,指着里面继续道:“你看!你要求的张氏果脯,昨天刚上,哥哥就给全买了。”
“下次你自己去买。”流萤板着脸推开惊竹,“一个时辰了,哥,你好烦啊。”
惊竹撅着嘴小声嘀咕:“那不是不顺路么。”
虞白第一次见流萤烦得怼惊竹以及他们兄妹俩的日常相处,一时没忍住,被逗得笑出声。
惊竹一个眼神就甩了过来。
虞白收敛嘴角的上扬。
殷时渊瞥了惊竹一眼,惊竹缩回去,更委屈,抱着流萤佯装哽咽。
钟伯全程笑呵呵地看着他们打闹。
气氛融洽温馨,以至于虞白恍惚间又出现了幻觉。
好像她曾也对一个人半嗔怒说道:“哥,你好烦啊。”
也有人曾不管理由坚定地护在她身前,还有几个人在一旁笑着看他们闹。
氛围和此时截然不同,但又隐隐有些相似。
不过还是和那道唤她姓名的声音一样,眨眼间又模糊不清,化成风。
余留心口处点点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