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殷时渊察觉到她的神色,问道。
那瞬间的恍惚早已散去,回想不起。
虞白皱眉,想了半晌,最终摇头:“没事。”
若是记忆,等补全灵神即可想起,眼下想不起来就罢了,无需说出来多一个人烦恼。
“嗯。”殷时渊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有点冷。”
灵力顺着指尖传送至周身,骨缝里的那点寒彻底被暖意驱走,只是他仍握着她的手,没松开。
坐在对面的三人,阖眼闭目的、停止哀嚎的、数储物袋果脯的,各有各的事要忙,好似没察觉到这些小动作。
虞白移开视线,转眸看方案上的纸人。
一黄一白两个小纸人正合抱着装有魂片的灯笼灵果,侧身睡得正香,任由车里人声吵闹,也未能影响丝毫。
不过黄纸人的下半截身体有一条不太明显的白线,那是修补遗留的痕迹。
说起来,黄纸人的身体修补还是由赵老支援的纸钱。他一改初见时的害怕,完完全全将纸人当成娃娃,特别是知晓了制作的材料,喜爱值更是达到满点。
告别时还捧着两纸人依依不舍,眼里全是对自家娃出门的担忧嘱咐。
……
因魔域里的魔尊从封地逃出,仙门百家为了抓人,特地下令各大传送阵不得使用,除非有四大家之一的盖印特许。
说是免得魔尊趁此逃窜,仙门也全同意此提议。
大型的、能横跨数千里的传送阵被限令,但小型的倒没受禁制。
这种大多只能往返相邻城镇,多数为小弟子或者其他百姓使用。
对于魔尊这种修为的,这种距离根本不妨碍,所以仙门也没特意去管小型传送阵。
不过对于虞白他们来说,他们要去荔山没有较近的传送点,几次传送不如乘坐马车出行。
马车檐角贴了专门的符箓,赶路稳又快。
与之相比,也耽误不了几日。
因是许家所给,途遇界线屏罩也不会被阻拦。
灵马通人性,还不用怎么驱驾就能自行认路赶路。
从梵城到荔山大约只需三日。
*
也不知惊竹是不是在梵城有交好的人亦或是什么人脉,这三日总是能断断续续收到一些飞鸟带来的信纸。
他不是能憋得住事的人。
于是虞白也断断续续从他口中得知了一些事情始末。
譬如浮生引是早年间,许夫人从一处秘境所得,后请器宗宗主所改炼。
原本并没如今这般能镇压固魂,顶多算是对灵神魂魄蕴养有常效。
但经过改炼后,浮生引从一块玉石变为玉牌,法器品质提升了不少,且还能投入灵植等去进一步提高效果。
许夫人自己也忘了具体投了多少珍稀灵植进去,只知晓是从五百年前开始变得和如今这般。
那时她机缘巧合下于沈家家主有恩,他为了感谢赠送了几株稀有灵草给她。
好像就是从那时起,浮生引就又升了一等级。
但当时许锦安尚未出世,没有能用到浮生引的地方,许夫人也没去特地测验。
再加上这五百年来,她也依然陆续往里投,故而许夫人现在也说不清这浮生引究竟因何发生变化。
以及那黑袍魔修和蒙面人还是暂时没有线索,但好在白骨堆的名单理出来了。
令人惊讶的是,这些人几乎都是恶贯满盈的逃犯,或是素日里未被缉拿判刑的真凶,也是因此鲜少有人报案寻人,许尽欢才能如此肆无忌惮。
还有一人——许锦安。
在协助调查,拆除仿市等事之后,他并没有继承家主之位,反而推举了门内另一弟子,且和许夫人他们说要去外游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心里有结。
出了这等事,去四处走走历练,反倒不是坏事。
于是,在虞白他们这边收到信时,那边的许锦安已离开梵城,独自一人朝着东边走了。
惊竹在念这些消息的时候,时常忍不住唏嘘,世事多舛,世事无常。
*
三日路途转瞬即逝,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荔山脚下。
荔山整体像是一个倒扣的瓷碗,山顶平整似碗托底,当地比较常唤它的别名——碗山。
但这里山连山,荔山除了外形特殊了点,其他也没什么特别,因而没什么人烟。
流萤会知晓荔山有灵蕈也是因为它的山体形状好认,据所知,这附近一片,但凡山里有谷洞的基本或多或少都会长着灵蕈。
灵蕈在这一带山脉并不罕见。
流萤在前领路,惊竹随后,钟伯位于中间,虞白和殷时渊则走在尾部。
顺着山道向上,绕过山顶,往下望便是深谷。
深谷里草木丛生,他们运转气劲降到谷底。
殷时渊指着旁边横倒在地的树干上的菌类说道:“这就是灵蕈。”
他的声音还没落下,两纸人就迫不及待地跳到树上近距离看。
虞白闻言也凑了过去。
乳白色的、一连片,似是从树干里冒出来的小伞。
纸人戳了戳灵蕈。
表面圆滑,触感柔软。
“灵蕈采摘没什么特别讲究,齐根削断就行。”钟伯他们在另一边,抽空抬头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