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人根据钟伯所说,尝试着从底部下手。
灵光闪过,灵蕈被利落地削断。
两小只大受鼓舞,来劲似地往前刨,很快就采了一大把回来。
“可以了,这些够了。”
钟伯将灵蕈集中在一起,挑挑拣拣地选出一部分,剩下的收了起来。
山谷里有一小片溪潭,溪水似是从岩壁细缝里流出,清透见底。
灵蕈用溪水清洗干净后,钟伯不知道从哪翻出一铁锅,架在潭边。
而流萤和惊竹两人也顺势掏出了调料碗筷和柴火。
他们三分工明确,默契十足,像是常常打配合在野外做饭似的。
虞白眨了眨眼,愣怔片刻。
忽地手背被轻轻碰了碰。
“在想什么?”殷时渊捏着叶柄,用宽大叶片的边边扫了一下她的手。
虞白顺势接过把玩。
她摩挲着叶片边缘的细小绒毛,回道:“没,就是觉得钟伯他们好像对在外做饭这件事很熟练。”
殷时渊闻言,眼皮轻抬,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而后轻笑道:“确实。”
“我们曾在外面待过一段时间。”
听到这话虞白有些疑惑好奇,但还没来得及问,流萤就招呼着他们过去。
刚靠近,惊竹就往他们手中各塞了一副碗筷,钟伯缓缓搅拌着锅中浓汤。
阵阵香味飘散开。
虞白等人无意识地鼻尖耸动,眼睛亮闪闪的,直勾勾地盯着钟伯的动作。
“马上就好了。”钟伯笑道。
一刻钟后,钟伯给他们几人都盛了满满一大碗。
乳白的灵蕈,红艳的虾仁,白玉般的豆腐,其间还点缀着葱绿和蛋花。
看起来就让人食欲满满。
先入口的是豆腐的嫩滑,紧随其后的则是虾仁,紧实的肉质带来不同嫩豆腐的嚼劲口感。
还有灵蕈。
采摘时触手柔软,入口时的口感更甚。它像是介于豆腐和虾仁之间,结合两者的特点,又自带独有的鲜香,不偏不倚,恰到好处。
再配上浓郁的汤汁和蛋花葱绿,每一口都清爽可口,回味绵长。
“钟伯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惊竹喝光最后一点汤汁,餍足道。
流萤点头附和:“嗯,没想到灵蕈炖煮的汤还挺鲜香的。”
灵蕈常用于入药,很少出现在餐食里。
这也是他们头回尝试。
钟伯:“那本食谱还真不一般,改天再给你们弄别的新花样尝尝。”
今日这锅鲜汤是他按照偶然得来的一本食谱所做,就是不知道出自哪位食修之手,不然可以同其一起探讨几番。
“好欸!”
耳边是惊竹和流萤的欢呼,虞白没再继续听下去,她看了眼自己早已喝空的碗底。
心想,自己这碗单独加了魂片,入口时却没有察觉到异物,也不知道味道会不会和其他的有什么不一样。
想到这,虞白的视线挪到旁边还捧着碗的殷时渊。
殷时渊进食速度比他们都要慢,许是他的个人习惯。
他细嚼慢咽的吃法落若是至旁人眼里,不免会赞赏他从容温雅。
但在虞白看来,却不是如此。
可能是侧对着她的原因,从虞白的角度看,殷时渊小口小口进食的模样,像极了方才在草丛遇到的那只啃食叶片的白兔。
微微鼓起的脸颊冲淡了他身上那股冷峻气息,反而带来几分反差。
她的视线停留得有点久,殷时渊微微歪头,用眼神询问不解。
“?”
正面也像。
殷时渊思索片刻,猜到她的部分想法,他将手中的灵蕈汤递给虞白:“你是想尝尝有什么不同么?”
虞白顺势承认:“嗯。”
她接过木碗,下意识地低头喝了一口。
喝完才反应过来,她这番举动些许冒犯越界了。
殷时渊眼里闪过笑意,他像是没察觉到两人之间陡然而生的旖旎氛围,不经意地继续问道:“如何?”
似乎更甜一点。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回答时,虞白的耳垂和脸颊轰地一下通红。
她立即心虚目移,抬手半掩唇咳嗽几声,将那句差点脱口而出、令她羞赫的话咳回去。
幸好没说出口,要不然她得当场就地挖坑,把自己重新埋进去。
“好、好像……都差不多吧。”
临了改口,丢下这句话,虞白就匆匆起身,找了个借口溜走:“我去看看那边。”
而殷时渊注视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勾唇轻笑,眸底的笑意不再掩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