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白随手指的方向恰好是方伯他们所在，为了圆话她只好顺势来到他们面前。

钟伯他们动作利落，虞白过来时，方才那些厨具已然收拾好大半。

她本想上前帮忙，奈何他们手速惊人，没给她留机会。

惊竹抢着将最后一件洗净，边擦干边说道：“欸，这点小事交给我就行，我最擅长此事了。”

虞白瞧他的动作娴熟，无法反驳，便和钟伯流萤站在旁边默默看着他。

被三道目光盯着，惊竹莫名生出些许压力，下意识加快动作。

幸好流萤向来善解人意，率先移开视线，转向虞白，问道：“少夫人服用下魂片后，可有感到异样？”

虞白摇摇头：“暂时没有。”

钟伯解释道：“估摸着要等上一阵。”

“那要等多久啊？”惊竹听见他们的对话，好奇道。

钟伯把用具归纳收好，应道：“这个无法判断，许是片刻，亦或是数个时辰。”

他似是提前料到惊竹还想说什么，在他开口前补了一句。

“不过最晚不会超过明日就是了。”

钟伯顿了顿，转向虞白，叮嘱道：“魂片融合前，少夫人体内灵神自会对其有所反应。”

“因为少夫人现在灵神亏损太多，首次融合魂片难免会伴随着痛感。”他递给虞白一枚丹药，“少夫人到时候可服用这丹药，能缓解些许。”

虞白接过道谢。

至于究竟是何反应，钟伯并没有细说，毕竟他对这方面了解也不多。

*

马车停在山脚下，收拾好后他们便原路返回。

虞白原以为大家会上车待着，等小纸人那边传来下一枚魂片消息，又或者他们有想去的地方落脚。

不曾想，临了上车时，钟伯他们打招呼说有事情需要处理，随后三人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去，直到天黑都还没回来。

虞白看了眼天色，本想放下布帘收回视线，却倏然停下动作。

她又朝窗外望去。

渐暗的夜幕里山高林密，连绵起伏，凝神细看还能瞧见巍峨云峰上，满山苍翠，鸟雀三三两两互相依偎，歇息在树梢间。

这是……数百里外的景象。

还未等她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下一刻视线又回归正常。

可紧接着听觉也出了问题。

细碎嘈杂的各种声响骤然从四面八方扑来，有一道浅浅的呼吸和心跳声夹杂在其中，朝她靠近。

一双温热的手早于她，捂住她的耳朵，将那些震耳的声音挡去了大半。

随之而来的是熟悉的、清淡气息，从后面围绕住她。

虞白微微侧头抬眸，盯着那片垂下的衣角，等五感变化退散。

许是钟伯提前说过，虞白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没有任何慌乱不安，甚至在等待的时候，思路跑偏，想着一个问题——

殷时渊反应如此迅速，怕不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她的异样。

但，他不是上车之后就坐在对面闭目休息吗。

……

不知过了多久，五感渐渐恢复如常。

但先前钟伯所说的融合魂片会伴随的痛感，也在此时冒了出来。

细密的刺痛从全身骨缝里透出，下一刻又好像是在灵魂深处。

一部分控制不住游散，另一部分又死死拉拽住。

两方不断拉扯。

虞白疼到额头满是冷汗，她掏出钟伯给的丹药服下。等待药效发作的期间，虞白五指紧握，努力抑制住自己不痛呼出声。

她闭上眼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灵神碎片的那种融合以及撕裂感。

剧痛中又觉得眼下有几分熟悉，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灵神在颤抖。

那是一种无法自抑的恐惧。

可这害怕似乎又不是针对当下的情况。

虞白猜测可能是当年灵神碎裂所残留的情绪，毕竟一枚魂片融合所伴随的痛感就这么难捱，整副灵神碎裂分离又该有多难以承受。

待疼痛缓和几分后，虞白嘴唇微张，轻轻喘息平复状态。

余光扫到旁侧，她愣怔住。

殷时渊不知何时从对面转坐到她身侧，此时两人正互相依偎着，她的手指紧紧攥握着他。

这并不是令虞白最震惊的。

她惊讶的是，殷时渊脸色苍白，双目紧闭蹙起，像是在强忍着极大的痛楚。

和她方才的状态很相似。

不。

殷时渊的情况似乎要比她严重。

虞白想松手探探殷时渊的经脉，刚放开还未脱离就被反手拉握回去。

她换了另一只手，两指并拢探上经脉。

只瞬息，她便探出殷时渊身上灵力全无，貌似还有庞大、不详的气息在他体内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