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了什么？

虞白皱眉，想再探查仔细些。奈何魂片融合所带来的痛感，虽较之开始有所缓解，但灵神仍然一直在撕扯。

她能强忍剜心噬骨之痛到现在，已然快耗尽所有气力。

不过，殷时渊情况太过离奇，她并不想就此了了。

虞白缓了口气，重新抬起手臂，刚抬至半空就被抓握住。

“我，没事。”殷时渊睁眼看向她，说道。

虞白自然不信。

没等她继续，体内那股拉扯撕裂感却骤然如潮水般退散，与此同时，殷时渊倏地闷哼一声，攥紧心口。

看上去愈发严重。

“你——”

虞白张了张口，忽地想到一种猜测。

“你在替我承受痛感？”

否则怎会如此碰巧，她体内刚爆发了魂片融合之痛，殷时渊也随之出现了异常。

可他又是何时做的这些，她竟然毫无察觉……还有钟伯给的丹药，按理说药效应该发挥作用了才对啊，怎么殷时渊却更加严重。

除非那丹药并不是真正能缓解魂片融合痛感的药。

虞白双眸微动：“你同钟伯早就说好了。”

殷时渊闻言若有似无地叹口气，而后笑道：“还真瞒不过我们小鱼大人。”

“不过我也没想瞒的，只是没料到旧疾复发。方才运转全部灵力去压制，再加上这痛确实有点难耐，才没能及时解释。”

虞白：“旧疾复发？”

“无碍，缓缓便好。”殷时渊强行压住体内乱撞的魔气以及将将涌上喉的气血，硬撑着回答。

虞白见他每说上一句话，唇色便浅上一分，连忙说道：“好了，你先别说话。”

讲完，心中那股恼怒气仍然未散，堵得她心里难受。

“下次不要这样了。”虞白停顿下，补充道，“……至少别再瞒着我。”

殷时渊愣怔住，嘴唇阖张，良久才道：“抱歉。”

虞白摇摇头。

她扶着殷时渊半靠在自己肩上，学着他当初引渡灵气那般，为他渡灵舒缓几分疼痛。

灵气游走于体内，试图压制那股狂躁的气息，甫一触及就反被吞噬殆尽。

可下一刻，那气息又倏地慢慢收回，恢复平静，甚至探查不到其存在。

仿佛刚刚的吞噬，只是灵气压制成功，耗尽消散的假象。

虞白抬眼，见殷时渊的脸色确实比方才要好一点，便打消了剩下那点怀疑。

本想继续渡灵，却被殷时渊抬手制止了。

“你正处魂片融合阶段，不宜过多使用灵力。”

“可你——”

殷时渊将头抵靠在她的肩窝上：“多亏你帮我压制，我现在真的好多了。”

“不放心的话，你再亲自探探。”

他牵着她的手搭在自己手腕上，偏头注视着她。

虞白不是不信他，而是先前那短暂窥探到的状态，属实令她放心不下。她就着这个姿势，再次探脉查看，没察觉到异样，才彻底松口气。

期间，殷时渊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眼尾微弯，漾着浅浅笑意。

“那你替我承受的魂片融合痛感呢？”这个无法探出情况如何，虞白问道。

“疼。”殷时渊的脸轻轻蹭了下虞白的肩膀，轻声道，“很疼。”

虞白本想收回手，闻言忘记动作，任由他牵握。

“不过有在逐渐减轻，或许快融合了。”殷时渊眼眸弯了弯，随即又说道。

话音刚落，虞白就感受到有阵阵困意扑涌而来，无法抵抗。

结合殷时渊所言，她随即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残存的灵神与寻回的魂片不再互相排斥撕扯，渐入真正的融合阶段。

“睡吧。”殷时渊也察觉到她的呼吸趋于平稳，猜到其情况，便坐直换她躺在自己腿上，边轻拍边说道，“我守着你。”

低沉的嗓音传入耳中，渐渐沉重的眼皮再也支撑不住。

在陷入黑暗时，虞白好似听见上方的殷时渊又说了一句，只不过声音轻得似是呢喃，她听不清。

再加上昏沉的意识，使得她无法分辨那究竟是真实还是幻听。

殷时渊轻柔得将人半揽在怀，眸底那点笑意早已转为各种复杂的神色。

他就这么静静地默然看了许久，等到灵神最后一缕撕扯感也散去，随后俯身低头，吻了下虞白的额头。

“当年，你竟受了这么多苦。”

今日所感连她当初所承受的一半都未能有……

殷时渊嘴唇微颤，满眼愧疚心疼，他眼眶泛红湿润，喃喃道：“很疼吧。”

悬在眼尾的那滴泪随着话落，一同掉落，恰巧落在虞白的眼眸旁，顺着她的眼角往下，没入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