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GM：《风月伶》-一只白羊

妹妹在韩文清眼里是个问题儿童。

叛逆、懒惰、自私又任性，她的人生圆滑而多歧路，他不明白她玩闹的人生态度，她也不理解他天生坚定的信念从何而来，怀疑他苦行僧转世。

韩文清：“至于这么讨价还价？自己惹的事，自己扛。”

“我不要。”妹妹翻白眼，“扛什么扛啊，我就不罚抄，不想路过我班级再看到我被老师罚站的话你帮我抄嘛。”

韩文清忍不住皱眉：“罚站也是你活该。再啰嗦，我亲自去看着你罚。”

妹妹双手一摊跳下椅子：“走开走开，和你没话好讲。”

没话好讲的妹妹跑出去和小伙伴疯玩一下午，傍晚汗津津地回来，作业本收到了书包里，她打开一看，刚正笔直的一笔一划写满了作业簿。

妹妹有点高兴，就去看老干部在干嘛。

在打游戏。

“你还会打游戏？”妹妹惊奇，哦，等等，妹妹脑子转过弯来，“都怪你，害我一直以为活在觉醒年代。”

连麦的队友在笑。

韩文清熟练地任由妹妹爬上他大腿，一把抓住她敲键盘捣乱的手：“胡闹。”

他皱眉拨开妹妹脖子汗湿的头发：“去洗个澡，都是汗。”

妹妹已读乱回：“我要玩4399！和我玩森林冰火人！”

荣耀界面缩小，韩文清一手点开4399网页，一手把电风扇挪开，无视妹妹说我要吹风扇的抗议，他皱眉拎起妹妹的衣领，小幅度抖了抖，全是汗：“会感冒。”

妹妹推开他的手，跳下椅子，将电风扇转回来，开到最大档，再爬上了韩文清的腿。

妹妹人小，没爬稳，椅子哐当一声，韩文清猛地站起来一把揪住妹妹，眉头皱起，但看到妹妹也惊魂未定的小表情，他还是把她抱起来。妹妹四肢并用地抱住哥哥，韩文清拖住她屁股，手里一下一下拍她的背。

连麦队友懒洋洋地说话：“哎哎哎，那边那个拳法，打架呢？我们都听着呢啊，大庭广众的，不要干违法的事情。”

妹妹凑过去说话：“你是谁？”

连麦队友呵呵笑：“我么？你猜。”

“装货。”妹妹呸了一声。

韩文清把耳机从妹妹手里抢救回来：“先下了，陪我妹，晚上再打本。”

“为什么？晚上你也得陪我玩。”

“你怎么不讲理？”

“我干嘛要讲理？”

韩文清无语：“拆白党。”

妹妹骂回去：“老古板。”

拆白党日渐长大。

青岛靠海，冬天偶降雪，天空是铅灰色的，大雪纷纷扬扬，灰蓝色的海浪拍打覆盖薄雪的沙滩与礁石。

战队下训的时间晚，韩文清到家已经十点多，未成年的妹妹竟然还没有回家。爸妈已经睡了，给妹妹做的晚饭热在锅里。

他眉头皱紧，给妹妹打电话。

“干嘛？”

“还不回家？”

“在和朋友玩呢，你先睡啊。”

“十一点前到家。”

“你有病啊。”

电话被挂断，韩文清再拨回去，被拉黑了。他差点将手机捏碎，抬手想将它掼在地上——动作却在半空硬生生止住。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扔在桌上。

愤怒、恨铁不成钢。

他先翻了一通妹妹书包，随即穿上衣服出门，行至半路，妹妹晃晃悠悠的往家走，手里捧着一团雪。

看到他，她像是没注意到他山雨欲来的神色似的，献宝似的把雪球给他看：“你看！好干净的雪，想拿回家给你和老爸老妈看的。”

一口气吊在心口，不上不下，韩文清接过雪球，皱眉问：“和谁去玩了，作业也不写，你还想读书吗？”

妹妹脸色挂下来，手一伸拍散他手里的雪球：“不想要就算了。”

她继续慢悠悠往家里走，背影优哉游哉，不在乎课业，不在乎家庭，也不在乎自己的人生。

韩文清忍不住问：“你要一直游手好闲到什么时候？”

妹妹烦躁不已：“烦死啦，你打游戏不也辍学？”

“你想好要干什么，辍学也行，但你什么都没想好。”

妹妹仰头叹气：“我不是没退学吗？成绩好不就行了？肯定有大学读的，你放心。”

韩文清不理解妹妹的想法，他好像天生就知道要干什么，旁的事物对他来说都是累赘；但妹妹不是，路边一只流浪狗就能勾引她犯罪，她的人生全是诱惑，没有正轨。

发现妹妹会看那种杂志是场意外。

兄妹二人界限模糊，韩文清公正不阿，好似卧室只是睡觉的地方，而非盛放欲念的空间，他在家直接推门而入，也不允许妹妹锁门。妹妹也向来喜欢霸占他的房间，就算他搬出去住了也一样。但有时候，妹妹需要隐私，喜欢躲起来看自己的东西。

又不敲门。